文/艾蜜莉‧懷特
我待在家裡的感受,與我認為自己應該要有的感受,這兩者相差天南地北,搞得我頭都暈了。如果真要問這間公寓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我可以說,因為地毯太可怕了,油漆也漆得糟透了,再加上採光不足,所以我跟這裡沒辦法產生連結感。
可是,這裡不但寬敞通風,而且鎮日陽光充足。我的公寓是有八年屋齡的頂樓,有胡桃木鋪成的原木地板,美麗的內嵌式壁櫥,所有窗框與門框都是以深色的木頭為建材。廚房外有寬敞的陽台,可以俯瞰公園;而且,這間公寓是我最喜歡的長型格局,室內有條長長的走廊,不僅可以做為連接房間的過道,還可以讓微風從屋後吹進室內。
沒有缺點的家,不見得有家的感覺
這間公寓竟如此無懈可擊,實在讓人沮喪,因為這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搞不好是我。可我在這裡就是無法產生任何「家」的感覺。於是我開始納悶,我是否失去了什麼更根本的東西;我「無法與家建立連結」這件事,或許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問題是我「無法與所有事物建立連結」。因為家是歸屬感的出發點。我們總認為歸屬就「在那裡」—就交織揉合在我們身邊的世界裡。歸屬確實近在咫尺,不過,我們在家裡體驗到的感受,會影響我們面對廣大世界的活力與態度。
美國緬因大學的研究學者運用更聰明的實驗來測試這個觀點。心理學家珊卓拉.西格蒙(Sandra Sigmon)與史黛西.惠特科(Stacy Whitcomb)要學生們走進一間房間,裡面只有一些符合最基本生活需求的家具,包括:一套沙發、一把扶手椅,還有一張茶几。然後,他們提供海報、坐墊、植物、書與花瓶,告訴學生們可以盡情布置這個空間,而且想花多少時間都可以。等每個人布置完離開房間之後,必須接受測驗,評估其焦慮、幸福與社交信心的程度。當研究人員比對布置完成的房間與學生的測驗成績後發現,花越多時間布置、以及用心運用最多物品裝飾的人,在正向情緒、紓壓與增加社交活力等方面的成績較高。
在家的時間越自在,在外面也越自在
西格蒙與惠特科認為,有種叫做「心理的家」(psychological home)的心態,能將「如何擺放一盆花」與「擁有更多社交關係」這兩件事連結在一起。他們的意思是,我們與居家環境建立連結的方式,可以做為一種參考範本,從中能看出我們如何與更廣大的環境產生連結:如果你在自己的房子或公寓裡越有家的感覺,覺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下,你在外面也越容易表現出同樣的態度。
在芝加哥大學進行的另一項研究中,也得出相同的結論。社會學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Mihaly Csikszentmihalyi)與尤金.洛克勃格-哈頓(Eugene Rochberg-Halton)在針對三百個家庭進行問卷調查之後,發現以「溫馨」或「友善」這類字眼形容自家氛圍的人,比較可能走出社區,參加俱樂部或球隊,出席鄰里活動。會以「冰冷」形容自己家的人,則比較難融入學校生活、運動團體或社區鄰里的組織,諷刺的是,這也代表最不覺得自己的房子像家的這些人,偏偏卻最走不出自己的家。
家是動詞,是你必須去做的某些事
我漸漸愛上這間老房子,包括那華麗的裝飾嵌線、位於地下室的廚房與樓梯上的粉紅色絨布地毯……隨著這種情感越來越強烈,我也變得越來越外向。我對鄰居更友善;我會參加冥想課程;報名參加肚皮舞與寫作課;帶流浪狗去散步。那感覺就像我不管去哪裡都隨身攜帶著「家」的美好感覺,彷彿我在家裡找到的那種歸屬感,也可以投射到我周遭的世界裡。
想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了,那時候吉納維芙問我:「妳記得以前什麼時候曾經有過歸屬感嗎?」原來部份的答案正是「家」。這個答案比「狗」要明確多了,因為我說得出具體的地址。但問題在於,我不知道如何在多倫多重新創造那種感覺。我在聖約翰市體驗到家的感覺,可是,那種感覺就像那間房子的所有權一樣,似乎只會加諸於有幸住在那裡的人身上。
西格蒙與惠特科在研究家與社交信心之間的關係時,強調「家是動詞」,是你必須去做的某些事。我很樂意起而行付諸行動,只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居家修繕對我來說從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我這人一看就沒什麼天分,就連用鐵鎚在牆上釘釘子、把畫掛上去,都會緊張得要命,而且我是個極簡主義者。根據緬因大學的研究顯示,不論就心理幸福感或社會幸福感(1社會學家將幸福感分成情緒幸福感、心理幸福感與社會幸福感。其中,社會幸福感是指自我與他人、群體、社會互動所產生的幸福感。)而言,用心布置房間都會讓人感到幸福。可是,這種事對我來說有點困難。
顯然我必須克服這種困難。哥倫比亞大學教授敏蒂.福樂芙(Mindy Fullilove)等專家學者認為,家是獲得歸屬感的基礎,我知道如果我缺少家的感受,整個挑戰就會更艱難。因此,我決定向外尋求建議。
摘自 艾蜜莉‧懷特《找到不再孤單的自己》/時報出版
Photo:Giulia Bertelli,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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