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女人,就是要優雅地老去

不怕老並不意味著什麼也不做地靜待歲月老去,就像古人說「無為」,也並不是什麼事都不管、不顧、不操心。我記得以前有位名女人曾說過,做女人,要優雅地老去。一個能夠時時刻刻把自己安頓好的女人,必定也擁有強大的意志力,和一份纖巧細膩的女人心。

文/歐石楠

在那個年紀做那個年紀該做的事,就是順應自然

一過三十歲,大多數女人就開始害怕被問到年齡,甚至自欺欺人地不再過生日。當然,在現代社會,我們早就被教會了不要去問女人的年紀,因為這實在不禮貌的。男士們尤其懂得遵守這一點,而且也多少摸到女人愛年輕的門道,言談之間總是煞有介事地把她們的年紀說少很多,實在很能滿足女人的虛榮心。不過這種吹捧經常被說得太超過,嬉笑之間的那種人際虛浮,格外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

來到巴黎以後我發現,比起時常所見很喜歡說自己「我二十幾了」、「我三十出頭了」的那些女人,真正的巴黎女人倒是不太在乎說自己年紀。每當被問到年紀問題時,她們總是很坦然地報出歲數,一點都不扭捏。這讓我覺得很意外,到底是什麼東西讓她們這麼坦然?化妝?保養?還是對於自己的駐顏有信心?

也許以上皆是,但卻沒有任何一點能夠稱得上是決定性的因素。這種坦然和自信,早就包含在她們的成長經歷之中,就像一個朋友告訴我的,從她很小的時候起,她母親就斷斷續續地教給她這種觀念:在每個年紀做那個年紀該做的事,這樣的女人,始終是最美的。

在每個年紀做那個年紀該做的事,用我們的話來說,那就是順應天命。看起來似乎很難做到,連孔老夫子也要五十歲了才能知天命,不過,完全不必把它想得那麼高深,用另一個簡單的字來形容,那就是順其自然。巴黎女人就是順其自然的最好例子。很多人總以為她們生活在裝扮的世界裡,掩蓋自然的面貌,把自己裝扮出各種繽紛的面相,這樣的生活哪裡有自然可言呢?其實,並不是這樣。自然並非「天然去雕飾」,畢竟我們每個人,從出生的時候開始,就不可能是一朵不染塵埃的出水芙蓉,總有很多社會生活等待著我們去經歷。而自然,恰是我們在社會生活中順水推舟的那種態度。


做女人,要優雅地老去

不怕老並不意味著什麼也不做地靜待歲月老去,就像古人說「無為」,也並不是什麼事都不管、不顧、不操心。我記得以前有位名女人(可惜我還是忘了她是誰)曾說過,做女人,要優雅地老去。如今想來這實在是一句精彩至極的話,也恰好是巴黎女人所尊奉和實行的真理。沒有誰能夠真正阻擋歲月的那隻翻雲覆雨手,可是能做到優雅地老去,對女人來說,實在是一種無上的生活境界。畢竟,用青春和美貌讓別人喜歡自己,總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讓皺紋和白髮都變成了別人眼裡的溫馨和安妥,這樣的女人,才是真正令人尊敬。

就像我一位朋友的祖母,已經九十多歲了,卻依然是一位讓人喜歡的夫人。那次我去拜訪她的時候,她穿著暗紅色的針織上衣和裙子,胸前的金色胸針閃閃發亮,滿頭銀絲梳得極為妥貼,一絲不苟。她的聲音很輕柔,說話時,臉上總帶著親和而溫柔的微笑,眼裡有讓人難忘的愛護和殷切,一種令人舒服的長者氣息迎面而來。

我從朋友那裡聽說,這位夫人其實不曾好好受過完整教育,也一輩子辛苦著,直到晚年才享受安寧平靜的生活——儘管如此,她大概從沒放棄過安撫和約束自己的內心,如此才能讓自己最終不至於被磨難和平庸所淹沒;即使如今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也都一直仔細照料家中事務,有能力把自己安頓妥當。一個能夠時時刻刻把自己安頓好的女人,必定也擁有強大的意志力,和一份纖巧細膩的女人心。

這樣的女人,又怎麼會怕老呢?或者說,那區區數字帶來的變化,怎麼會真的在她們心裡掀起漣漪呢?有一次我無意中碰到一位上了年紀的女演員,我的這位偶像,如今臉上已不可避免地有了皺紋,身材也不再是當年的窈窕。但她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壞事。


一步步走過人生,每一步都有自已的色彩

「我不能再當我的超級明星了——這是真的,但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好遺憾的,反正人生就是這麼回事。我擁有過了,我得到的比我失去的更多,這已經足夠讓我心懷幸福了。」說著這番話的時候,她剛剛修剪好牆腳下一排怒放的鮮花。

「我想,人就像這些花一樣,在應該盛開的時刻盡力綻放,在應該枯萎的時刻安然枯萎——沒有綻放會浪費了上天的賜予,沒有及時學會枯萎,只能說明身體裡面已經累積了危害自己的毒素,那是比枯萎本身更致命的。」

這實在是頗具智慧的妙語。就我本身來說,並不是不懂得這樣的道理,十幾歲的時候正青春年少,在學校裡和同學們縱情探索人生;二十幾歲的時候遠渡重洋,在陌生的國度裡一遍遍自我歷練;如今年近三十,慢慢學會了沉澱和持重,也更懂得在紛紜的人世中如何把持自己。如此一步一步走過人生,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色彩,這樣想來,年華老去的確沒有什麼可以畏懼的了。

在任何時刻,都把自己裝點出最恰當的模樣,這樣的女人的確是最美的,因為年齡的增長已經不可能再限制她的美麗動人——這就是巴黎女人對抗歲月增長的法寶!

摘自 歐石楠《優雅:法國女人的55個優雅生活美學》/哈林文化


Photo:Angelina Litvin,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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