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注跑步的時候,我就是個孩子

就像大部分長跑者一樣,我仍是個孩子。尤其是在跑步的時候,我會將這個遊戲看得比其他事情都更重要。而在這個遊戲裡,我能隨時退隱到我幻想中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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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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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喬治.席翰

 

把生活當做遊戲,這就是孩子

就像大部分長跑者一樣,我仍是個孩子。尤其是在跑步的時候,我會將這個遊戲看得比其他事情都更重要。而在這個遊戲裡,我能隨時退隱到我幻想中的夢境。

和大部分的孩子相同,我認為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活,相信自己可以獨立,確定來到這個世界就是要讓自己享受。就像大部分孩子一樣,我居住在最好的世界,針對跑步和比賽而創造的世界,這裡的一切美好。同時,我也和大部分孩子一樣,不太注意其他人對這個世界的貢獻。

這超乎了信仰。信仰是,布列塔尼的農夫祈求降雨,而出門時帶著傘。信仰是,我祖母的修女朋友,定期帶著三、四十個孤兒,在波啟浦夕市搭乘火車,前往康尼島,但身上一毛錢也不帶。她的座右銘是:「神會提供。」這就是信仰。

信仰是,成年人做的意志行動。小孩則在意志、理由及教條之前行動,他就是知道,而我內面的小孩也知道,我正在玩遊戲,而且一定會有快樂的結局。我可以享受比賽前的焦慮、跑步時的艱難挑戰、結束時的甜蜜或苦澀。我知道,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已經是個英雄,是個贏家。我知道,最後不論有什麼危機,一定會有人照顧我。

 

波士頓馬拉松的經驗

直到一九七六年的波士頓馬拉松之前,我都沒有感受到這點(雖然對我的家人和朋友來說很明顯)。愛國日當天,主辦單位所公佈的氣溫是華氏九十二度,對家畜會造成危險,而跑者也可能會致命。任何理性的成年人都會放棄這次比賽,但我和另外一千八百位跑者卻在霍普金頓高中體育館裡換裝。

接著,走到起跑線。中間經過一間加油站時,牆上掛的溫度計顯示華氏一百一十六度。我完全沒有因為這樣,而有絲毫猶豫。

在起跑線處有一條水管,可以給杯子加水,用來淋濕我們的頭、帽子和運動衫。選手的家人已經開始忙碌,父母也在照顧他們的小孩。

狀況就是這樣。整件事都很荒謬:比賽應該延期或定在當天晚一點的時間再開始。跑者不可能只靠主辦單位的協助,就想在被太陽烤焦的路上跑二十六英里到波士頓。但我還是出發了,我知道一定可以得到需要的任何協助,我知道我會存活下來。

首先,波士頓馬拉松的群眾都非常特別。還記得,我第一次參加波士頓大賽,令我大感驚訝的是,沿路都有人叫我「喬治」。他們一群一群地站在一起,其中一個人從大球裡面抽出幾個名字,當我接近他們的時候,就會有人大喊:「你行的,喬治!」或「喬治,你看起來好強!」或者,如果是在最後階段,他們會喊:「追上去,喬治,只剩下三英里了!」

對於像小孩一樣而且只認識自己家人的跑者而言,這樣的激勵令人難以置信。我覺得有能力做任何事,即使是完成波士頓馬拉松。

 

辛苦,但很安全

今年的群眾比以往更多。其中有兩英里我們根本是在雨中奔跑。當天萬里無雲,華氏氣溫九十二度,雨水是從一隻接著一隻的水管噴灑出來的。每一個地方都有水,人龍一英里接著一英里,有大人也有小孩,給我水喝,也將水淋在我身上。成群的年輕男孩分送著開特力飲料,他們的表現和一小時前給領先群的跑者遞送飲料時一樣熱忱。還有人帶著冰桶,有些人提供傳統的柳橙切片,很多小孩是伸出手,與經過的英雄擊掌。

從阿什蘭開始,除了掌聲和歡呼聲之外什麼也沒有。然後,是衛斯里學院女學生的接待,更遠的地方是新鎮坡上的小孩,爭相給我們冰水。在那裡,我看到這位鄭重其事的四歲小女孩,站在那裡拿著一個小杯子,希望有人會停下來。我停下腳步,並且喝下那兩盎司的飲料,告訴她:「妳是我的寶貝。」波士頓就是這樣,一個聲音、一張面孔、一個孩子,你會永遠記得。

此刻我在波士頓,而且原本應該已經輕鬆回家了。但我沒有回家,而是在跑一場可憐的馬拉松。跑一場可憐的馬拉松表示,你不僅很痛苦,而且還會痛苦很久。

我跑在路上的時間,已經比我十四年的跑步生涯任何一次都更久。但經歷了所有的痛苦,而且不知道自己能否完賽,硬撐著跑最後最嚴酷的幾英里,我始終覺得安全。我知道,周遭有朋友和家人,還有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照顧我的其他人。

我也知道,如果我停下來,他們會說:「你已經盡最大努力了,喬治。」我知道,不論我怎麼做,都不會讓他們失望,一定都會有一頓大餐還有柔軟的床,而明天也是很適合跑步的一天。

摘自 喬治‧席翰《我跑步,所以我存在》/遠流出版

Photo:Pineapples,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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