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母親就知道我喜歡飛行

小時候,母親就常送我關於天空的書籍,她可能會在這禮物中塞進一張字條,或一份最近聽演講的筆記。她也喜歡送我有月相的日曆,雖然在某年之後,我們角色調換,由我在每年耶誕節送她。

文/馬克・凡霍納克


一張紙條、一份筆記,都和天文有關

小時候,母親常送我關於天空的書籍,書中除了科學資訊之外,也結合富有文藝氣息的圖片與故事,說明不同民族、不同時代的人如何詮釋天空。她可能會在這禮物中塞進一張字條,或一份最近聽演講的筆記—比方演講者可能在西藏佛寺開始研究天文,最後成為世界知名的天文學家。


多年後,母親已不在人間,而我已是長程機師,習慣在夜空下長途飛行。有一天,我從書架拿起其中一本書。我對書仍有印象,只是遺忘了細節。我再度讀到法屬圭亞那(French Guiana)印第安人藉由觀測昴宿星團(Pleiades)來預測降雨,以及銀河與古人前往聖地牙哥康波斯特拉(Santiago de Compostela)朝聖的路線有何關聯。

我想起當年開空中巴士往返歐洲各地時,曾在里昂多待一天,於是搭火車前往勒皮─昂韋萊(Le Puy-en-Velay),遇見一群開心的背包客在星期天早上步行出城,踏上朝聖之路。我打開母親留在書中的字條。她寫道,她認為我會很喜歡這本關於天空的書。我看見字條上方的年分時非常訝異—一九九二年。那時我剛上大學,還得過幾年,才能斬釘截鐵對母親及我自己說:我想當飛行員。


藍色,是最多機師喜歡的顏色

比起白天,我更喜歡在夜裡飛行。母親一點也不驚訝。她提到我的童年往事時,我每每忍不住翻白眼。其中一則她最常說的,就是我曾在晴朗的夏日午後抱怨道:「我不要陽光普照,我要月光。」(說不定是聽太多次《月亮晚安》( Goodnight Moon)的後遺症)。和多數機師一樣,藍色向來是我最愛的顏色,據說我曾說:「而且是午夜藍!」她向來崇敬大自然的現象與循環,尤其月相循環,這些現象能讓我們和古人一樣,對自然界更敏銳。雖然人類能飛並不自然,但飛行反而常讓我們回歸自然界。

若你曾在夜裡的戶外黑暗之處待很久,例如在沙漠露營或在沙灘上散步,你大概會驚訝地發現,原來月亮可以這麼明亮,還能照出影子。你忽然發現,原來自己已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沒親近月亮,連晚上也沒想到月亮。在巡航客機上方的月亮不僅亮得令人驚訝,足以讓人在月光下讀地圖,還可在駕駛艙內的牆面與地板上照出清晰的影子。


童年時母親送我禮物,成年後換我送她

我母親也喜歡送我有月相的日曆,雖然在某年之後,我們角色調換,由我在每年耶誕節送她一份從倫敦柯芬園(Covent Garden)買的月相曆。我每年仍會訂購月亮週期表,但這只是儀式,而非真有需求。恐怕沒有其他工作能不受雲的干擾,自然地清楚感受月亮的狀態與每個月的輪轉。月亮和太陽從地球來看大小相差無幾,在天空上占差不多大小的圓圈。這美好的巧合對於常在天空飛行的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訝異,例如《仲夏夜之夢》的仙王奧柏龍(Oberon)看見丘比特「在冷月與大地之間飛行」。


天黑後,雲本身也成了奇景。如果你在飛機上徹夜難眠,不妨選擇喜歡的音樂,一邊聽一邊望向窗外,手遮住眼睛周圍,這樣能更適應外頭的夜色。高空月光非常明亮,因此雲和月亮一樣,能呈現出清楚的明暗區別。雲上有明晰線條與平滑的彎曲皺紋,就像科學圖片中的大腦:白色腦葉彼此相連。這單純的畫面不僅壯觀,還複雜得難以想像。


摘自 馬克・凡霍納克《飛行的奧義》/臉譜文化

Photo:Sjors Provoost,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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