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餘裕,人生的風景就不同了!

我知道,正是因為我當下所經歷的一切,才成為我日後的所有。

文 / 李鑫


「釋然,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戒緣師叔說,扭頭看了看釋然,確認得到了他認可的回答後,說:「以前我在山上的時候,寺院還沒有建設完成,山上也沒有存水的地方。我就每天早晨到山下去挑水,風雨無阻。那時候雖然艱苦,但現在回想起來心裡卻覺得很甜美。釋然啊,我出家這麼多年,唯一的感悟就是,穿衣吃飯運水擔柴,其實處處都是修行的妙法。你若覺得苦,只是還不懂得其中的甜。你認為我說的話有道理嗎?」

釋然吐了吐舌頭,假扮著鬼臉說:「師叔說的話最有道理了,釋然也都記在心間了。」

「你這個臭小子,就會拍我馬屁。」戒緣師叔笑著說。

山霧已經漸漸散去,當陽光重新普照大地的時候,他們發現這條路的一角恰好沒有被石頭壓住,兩人只要稍微彎下身軀就能通過。再順眼往下看,可把他們驚呆了。原來這麼大的一塊巨石只是被懸崖旁一根脆弱的樹枝擋住去路。如果剛才強行爬過巨石,恐怕樹枝會支撐不住搖晃的力量而連人帶石頭一起滾落深澗。釋然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不覺後怕起來。

「幸虧你聽了我的話沒有輕舉妄動,否則﹍﹍」戒緣師叔沒有繼續說下去,事情的後果他根本就想像不到。「現在太陽出來了,我們也該啟程了。」「那,這塊石頭怎麼辦?」釋然指了指還擋在路中間的巨石。如果他們就這樣走了,巨石依舊會阻擋附近山民的通行。如果再偶然遇到剛才的大霧,說不定就會有人因此而遭遇危難。

「走吧,石頭有石頭的命運。」戒緣師叔看似無情地說了這麼一句禪語後轉身而去。

釋然本想自己把石頭推向山澗,但以他的力量卻不足以使巨石移動。眼看著戒緣師叔越走越遠,釋然不得已趕緊跟了上去。

「釋然,你看,前面就是山口了。經過那座橋,我們就真正走出了這片群山。」戒緣師叔的話中似乎帶有一種告別的意味,「有時候,遺忘是最好的解脫。或者,你的沉默也就是你的答案。釋然,在這裡,和以前你的說一聲再會吧。」

釋然由此也就更明瞭了這座橋的象徵意義。他轉過身,向著寺院方向—雖然早已經看不到寺院在何處,輕輕地在心中說了一聲「再見」。現在的釋然,雖然是個剛出茅廬的孩子,但他絕對不會想到自己在這一趟行程後會成為知名的修行者。日後再回到這座小橋時,青山流水依舊,只是那個釋然再不是今天的釋然,就像是現在走過去的戒緣師叔也不再是曾經的戒緣一樣。

 

給自己休息的機會 

「釋然,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講剛才那個故事嗎?」戒緣師叔說,「這麼多年來,我在江湖上風裡來雨裡去,雖是辛苦,但我從來不覺苦。我知道,正是因為我當下所經歷的一切,才成為我日後的所有。年少的時候爬山,我總是有一口氣往上衝的力氣,覺得臺階每隔一段有個平坦的寬面實在沒必要。山坡旁的水溝,每隔一段就設個水池也是多餘。直到年歲漸長,每爬一段就得緩口氣。有一天大雨,看見奔流的雨水正要衝出溝渠,就有個水池減緩水速,讓湍急的水流減緩後重新往下流。我終於領悟:人生要有頓挫,借機會休息一下,看看、想想、學學,才行得穩、走得遠。所以釋然,師叔在帶領你走出這片群山的時候,最後一次要告誡你的一句話是:永遠都要記得給自己緩衝的機會,弦太滿,容易斷。」

看著戒緣師叔深情的眼神,釋然突然間意識到這一次的行程可能對自己來說具有十分重大的意義。釋然不覺地點著頭,生怕錯過了戒緣師叔給自己留下的每一句忠告。

「做好準備了嗎?我們現在就開始真正上路了。」戒緣師叔和釋然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前一後越橋而過。

出了群山再前行不多遠,景色便完全和山裡不同。山中的初春還帶著些許寒冷,山下早已經是繁花似錦了。釋然一時覺得再給自己的腦袋上多加上兩隻眼睛也不足以欣賞這片美景。看著釋然滿臉新鮮的模樣,戒緣師叔笑了,他放任這個孩子去汲取自己所看到、聽到、嗅到、感知到的一切。現在的釋然最需要弄明白的一點是,這個世界中還有如此多美好的存在,由此才會更激發處他前進的勇氣。

「來來,釋然,累了沒有。」戒緣師叔伸手招呼釋然坐在自己身邊。看著眼前的小路一直延伸到不遠處的小鎮,陽光恰好溫柔地籠罩在每一所民舍上,處處都寫滿了溫馨。

戒緣師叔說:「釋然,你看這山外的陽光,和山裡面有什麼不同。」

釋然高興地說:「當然不同了。這裡的陽光更溫暖,這裡的樹木更多彩,這裡的聲音更動聽,這裡的﹍﹍」

「可是太陽卻始終是那個太陽,無論是在山裡還是在山外,它從來沒有改變過。」戒緣師叔打斷釋然的話,面帶微笑說,「或許,改變的是你,而不是陽光。是不是?」

剛剛還在蹦跳著說話的釋然忽然靜止下來。「我?」他抬頭看了看灑了自己滿面的陽光,又似乎和當初在寺院中觸摸到的溫暖沒有什麼兩樣。「難道真的是﹍﹍」想著想著,釋然迎著那最清新的陽光,笑容綻開了花。

摘自 李鑫 《小和尚教你不糾結》 / 野人文化

Photo:Jan Schulz,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王穎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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