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並不是孤單一個人

畢業前夕,父母給我的信讓我驚訝,我花了那麼多時間思考爸媽為何不愛我,或是想著他們為什麼無法了解真正的我。然而,我卻沒有多花時間去注意他們的感受,而他們其實願意且樂意幫助我度過人生的轉折。

文/大衛‧伯頓

想要從中學畢業,得要經歷比申請殺人執照的手續還要繁多的慶典和儀式。

在約兩星期的時間之中,我們有畢業旅行、惜別晚宴、畢業演說、學生領袖交接、頒獎之夜、畢業彌撒、高年級學生領袖彌撒、以及獻給奧林匹亞神祇的羊隻和舞蹈祭典。

在我們最終重獲自由、奔向世界恣意放肆之前,學校安排我們參加最後一次的營隊。這趟畢業旅行是感性的三日之旅,是校方精心安排的省思時間,說白了就是每兩分鐘要使用一次「旅程」之類的字眼說話。

 

成長,就是明白每個人都有煩惱

我們被分成不同的「親密分享」小組。一開始,這些節目完全吸引不了身為一般青少年的我們的注意。但我們早就習慣任人擺佈以及被告知要反省和禱告,我們不覺得那有什麼大不了。然而,在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我們的觀感隨之改變。

首先,有一些老師與我們分享自己的生活經驗。他們站在大家面前述說了自己在青少年時期的掙扎,他們的人生顯然充滿了難題,比起我自己的麻煩還要難以處理,我感到相當震驚,內容觸及貧困、家人死亡、流產和虐待。

我從來不曾想過身邊的人其實也有自己的難題需要處理。不過,如今中年的他們談起這些經驗時,卻展現了過人的韌性。我完全無法理解─他們如何還能夠笑著站在這裡?他們是怎麼走過來的?現在的他們看起來都很正常,有著伴侶、小孩和一份規律的工作。

我卻還是不相信自己的人生會有同樣的命運。不管怎樣,我都覺得自己的未來注定會不快樂和不正常。

我沒有跟小組分享這個想法。我的防衛心太重。不過,有其他學生開始敞開了心扉,雷就是其中的一位。

 

原來,朋友曾經想要自殺

雷,愛起司的雷是我至今離棄了四年多的朋友。當我爬上學校的社會階級階梯之後,雷卻還是留在底層的圈圈裡。他說話遲緩,並且經常打斷課堂的進行,是許多人白眼看待的對象。他的衛生習慣不好,同學顯然不想跟他坐在一起。他只會談論起司、《神奇寶貝》和《王牌大賤諜》,那樣的話題一開始可能很不一樣,但是新鮮感很快就會過了,也就沒人想搭理他了。雷在這趟旅程所屬的小組中,坦誠自己對畢業後的生活一片茫然,他也承認自己曾經企圖自殺。

最糟的是我對此竟然一點也不訝異。我想到中學第一年,賽門對他如此蠻橫無禮而我卻背棄他的那段日子,就深深感到內疚。只是我的愧疚來得太遲。我們再過幾個星期就要畢業了,現在做什麼都不可能彌補雷過去五年來默默承受的痛苦。

 

父母的真心話,讓我流淚

在畢業旅行的最後一晚,每位學生都收到了一份禮物:親朋好友祕密寫下的一捆信件。我從包裹裡取出了親戚和爸媽寫下的溫馨短信;這些文字感人風趣,有些字句甚至讓我不禁潸然淚下。

「世界上有許多如何做人的說法,可是多半都狗屁不通。」爸爸寫著:「真正重要的是你的品格。噢,是上帝的恩賜吧,你的品格不錯呢。」

「你是個很棒的哥哥,」媽媽寫道:「雙胞胎的生命裡可以有你,實在是相當幸運的事。」我十分錯愕。我花了那麼多時間思考爸媽為何不愛我,或是想著他們為什麼無法了解真正的我。然而,我卻沒有多花時間去注意他們的感受。知道自己其實有人關愛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

旅程中的一連串活動讓我回頭省思過去五年的中學生活。多年來,我不斷告訴自己充滿艱困和創傷的可憐故事(我是個糟糕的男朋友、霸凌的受害者和失敗的人),而不再這麼想之後,這一切都開始改變。我其實並不如自己想的一樣孤單地活在世界上。縱然我始終堅持自己「沒事」而不需要他人幫助,但我其實很幸運一直都有人伸出援手

 

負面思考,是自己設下的牢籠

整個中學生涯裡,有幾個老師一直很照顧我。有人在我知道瑪莉的問題時給予意見,並且定期詢問我在家裡的狀況;寇茲夫婦盡其所能給我一個他們認為是我應該得到的機會;還有許多老師也竭盡全力給我所需的工具以便擁有更明亮的前景。而最終不得不提的就是爸媽的信件,那證明了他們願意且樂意幫助我度過人生的轉折。

在中學生活裡,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孤立無援的,以為自己是單打獨鬥地面對困難。我不斷地告訴自己無處可去且無人可靠,殊不知這正是焦慮或憂鬱的心靈所造成的最大誤解。我以為自己是孤單的,卻不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負面思想的牢籠。

我竟然是在將要失去學校系統和奧援之際,才恍然大悟。

摘自大衛‧伯頓《如何快樂:關於愛、性,與青春的迷惘》/時報出版

Photo:Max Kaharlytskyi,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