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孩子什麼都不懂，當家庭存在異狀，即使他們沒說什麼，也不代表沒受影響。
從家庭系統理論的觀點來看，家庭關係是由幾個次系統組成，包含：夫妻關係、親職關係、親子關係與手足關係。
當夫妻因關係失聯或疏離，將親密轉移至親子關係裡，使孩子成為夫妻關係中的「第三者」時，結果便是次系統間的越界。
因此，簡單來說，要改變這樣的越界問題，就是讓家庭系統中的每個人回到各自的次系統裡，各歸各位。
事實上，一個家庭處理情緒與關係的方式，常是一代傳一代的隱性傳承。孩子在生活中耳濡目染，像是一種沉浸式學習，不用刻意教導，卻學到了大人們處理情緒與關係的方式。身處在父母親密關係的困境中，會帶給孩子以下的影響。
一對「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的伴侶，慣常以過日子為宗旨，以分工與解決問題為目標，展現出來的行為互動樣態是以理性回應情緒，或刻意忽略自己與他人的感受，並用建議與解決方式來取代理解式回應。
那麼當你的孩子回到家，對你說：「我很傷心。」這類父母可能會這樣回應孩子：「不要想太多」、「認真讀書，以後都會沒事的」、「不該這麼脆弱，要更勇敢一點」。
不光是對孩子說，在你我的成長歷程中，可能也聽父母這樣說過。而接收到這種回應的孩子會學到什麼呢？可能是：「我必須要更好，才值得被父母肯定，才值得被愛。」
這便是所謂的代代相傳。從沒有人能夠好好地示範給我們看，如何展現與處理情緒或關係問題。孩子跟我們一樣，也不自覺地學會了將親密驅之別院的模式。
然而，此刻正在閱讀本書的你，可以許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選擇是否要繼續這樣的傳承與影響。
如果父母之間總是因為不想要產生衝突，而選擇隱忍不說，雖然他們不會在孩子面前發生爭吵，但孩子肯定可以嗅出家庭空氣裡的不對勁，感受到某種看不出異常、卻壓抑緊繃的家庭氛圍。
日積月累之下，孩子會觀摩到不可以真誠地表達情緒、不能說出心裡真正想說的話，不然誰會不開心，或是會引爆衝突等等，甚至誤以為所謂的「好關係」等於不可以說真話。
諮商室裡，我也遇過不少這樣長大的大人。他們通常非常敏銳，在關係中，能夠很敏感地察覺對方的「非語言訊息」，同時很少直接表達自己的需要，容易不自覺地將對方擺在自己的前面，容易去討好對方，並容易在關係中丟失自己。
所謂的親密疏離，正是如此不斷地傳承發生著。
愛是每個人都有的需求，依附關係更是人與人之間，關係與演化的歷程使然。因此，即使孩子有對非常盡責的父母，沒有讓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生理或物理上匱乏，但只要孩子長期經歷了親密關係壓抑、疏離，或緊張的家庭關係與氛圍，他們的神經系統便會記住：我需要愛，但也怕愛會傷人。
在我接受家庭系統培訓的過程中，曾回顧與整理自己的三代家庭圖，包括：家庭成員間的關係如何；當家庭面對重大事件或衝突時，他們又是如何反應與回應彼此。那一次的自我整理，帶我又一次地看見自己的家庭圖及成長處境。
前文曾提及，我身處在一個代代相傳的三角關係家庭動力中，從小就很敏銳。當大人們要抱怨他們認為不該被小孩聽到的人或事，或者要討論一些重大事件時，就會使用方言交流，我的妹妹、表兄弟他們都聽不懂，但由於我聽得懂客語、閩南語，所以只有我完全知道那些「祕密」是什麼，或者明白眼前的大人正在背後抱怨誰。
我是家族中默默蒐集情報的孩子，也是默默吸收大量關係隱晦動力的孩子。我深知哪些話不可以說，不然可能會引爆哪些人之間的衝突；也明白當哪個大人來向我打聽消息時，我得揣度著該怎麼說才安全。
這些潛規則沒有人教我，而我很自然地學會了。而成年後的許多年裡，我花了不少努力在面對矛盾依附課題。
總結來說，被捲入大人關係問題中的孩子，會特別經歷到關係中「不安全」的部分，因而面對關係總是焦慮與不安，既渴望被愛，也怕被愛所傷。往往容易造成成年後的他們在互動中過度敏感，過於依附或過於獨立。
摘自 羅子琦《兩個人更孤單：走出親密疏離，重建真實的親密關係》/寶瓶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熱門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