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產焦慮世代!二寶媽扛家如「走鋼索」,年收破百萬竟無餘裕...

付不出外籍看護薪水、被迫轉職鐘點清潔員、上有老下有小的「三明治世代」,44 歲的二寶媽呂聿眉說出自己故事時,數次閃著淚光。走在收支難以平衡的鋼索,她如何自救?

「去年農曆年後,我第一次付不出外籍看護薪水,我真的哭著跟她道歉……,」想起一年多前的震撼教育,現年 44 歲、育有二子的呂聿眉,至今仍心有餘悸,「我就是錢來錢去,沒有未雨綢繆、做好金錢控管,欠了我們看護半個月的薪水,對我來說,這件事打擊很大,不能再這樣下去!」 

工作經驗十分多元的她,一路做過電子廠作業員、營造廠專員、保險業務、科技廠品管、房仲等不同工作,先生則任職傳產小主管。若從兩人加總破百萬元的年所得來看,夫妻倆是不折不扣的中產階級家庭,卻走在鋼索上。 

呂聿眉入不敷出的窘境,其實映照出中產階級家庭可能面臨的各種壓力與掙扎。 

 

賣保險、當房仲,突面對病父看護難題

她的故事,要先從她的原生家庭說起。出生在台灣陶瓷小鎮鶯歌的呂聿眉,爸爸小學未畢業、媽媽沒機會讀書,最早都在當地陶瓷工廠做工,她兒時的記憶,是從幼稚園大班開始,跟著爸媽在工廠修胚。 

滿 15 歲國中畢業後,她就進鶯歌的同欣電子當作業員,其後半工半讀拿到二技學歷,接著進營造廠工作六年。24 歲的她,在表姊介紹下,到台北當保險業務員。她形容自己當時剛出台北市政府捷運站,有如電影畫面,「就是你到一個大城市,你從左邊看到右邊,然後就露出:『哇,原來這就是大城市!』」 

壽險業待了兩、三年,但錢不只賺不多,還有一些負債。於是,她重回科技業當進出貨檢驗品管,月薪約 5~6 萬,待了四年。認為「自己人生不只這樣」的她,2013 年又在朋友介紹下,轉職房仲,「我沒想過怕這件事,也沒有覺得自己一定行,但可以去往這個方向試試看。」 

專攻台北市大安區國宅市場的呂聿眉,房仲人生初試啼聲成績就不俗,業績最好時,一個月能成交好幾戶。 

「有比較,才有傷害!」呂聿眉說,自己鶯歌娘家的透天厝很舊,充滿壁癌、牆壁也有裂縫,甚至壁癌滲透到有結石,「朋友來我家,說你家有鐘乳石,我都不覺得這有什麼,」直到當起房仲,才發現台北市蛋黃區的房子都長什麼樣子,「你知道嗎?連公寓梯間都是乾淨的!」 

誰都沒想到,隔年,她在工地當板模師的父親,竟然意外從將近兩米高的地方摔落,脖子以下全身癱瘓。突如其來的照護課題,成了她職涯不可控的變數。 

後來,建商賠了 400 多萬元,她用這筆錢支付爸爸住院、手術、醫院看護和外籍看護等大大小小費用。「還好有那筆錢,不然我們家真的會滿慘的,那筆錢我們至少用了十年。」呂聿眉說。 

 

繳不出看護薪水,轉行清潔工以淚洗面

再隔年,她結婚,在新北中和買房,老大、老二分別在兩年和三年後出生。考量三年銀行寬限期過後,每月 4.5 萬元的房貸負擔過重,忍痛小賠出場,並在老二出生一個月,和先生搬回鶯歌租房,把爸爸接來照顧,「有時候,為了圓滿一些事情,就是要多一些付出。」 

含管理費每月房租近 2 萬、看護費、小朋友的支出、一家四口的保險費和生活費……,沉重支出,把夫妻倆幾乎壓得喘不過氣,「我覺得,對中產階級而言,每一個人都好重要,我們真的沒有辦法承受一個人的倒下。」  

屋漏偏逢連夜雨,房仲的黃金時段在晚間和假日,但她既得台北、鶯歌通勤,早晚又要接送小孩,較難滿足客戶看屋的需求,結果業績慘淡。也因此,她去年初才一度斷炊,繳不出外籍看護的薪水。 

「那之後,我就跟自己講說,一定要去找一件事,至少能把看護每個月的薪水發出來,」呂聿眉想起當房仲時有配合過的清潔人員,發現清潔工作門檻低、時間能自己安排,按件計酬,錢來得比較快,成了她當下的解方。 

她坦言,「它(做清潔)讓我變現比較快,月收入大概 5 到 7 萬、不用報稅,付看護的錢、保險費、一些生活所需都還可以,雖然沒有餘裕。」 

 

「焦慮」化成「辦法」,相信會愈來愈好

只不過,進入清潔業之前,她憤怒了一陣子;加入清潔業後,更情緒潰堤,哭了好幾次。 

「以前是房仲,是找配合清潔的人去幫我服務,像是清潔屋主家、退租整理,現在變成自己要做這件事,」回憶片段畫面一閃即逝,但都停駐在她內心最深處。 

談起自己「淪落」到做清潔,她先語帶哽咽,接著忍不住情緒和眼淚,「那是我看自己的眼光,其實跟社會大眾沒關係,我那一天在刷別人家的馬桶,刷著刷著,其實就把一些尊嚴刷掉了……。」 

她解釋說,不是看不起清潔工作,「只是對我來講,從來不會成為人生選項,那不是我期待中的自己。」 

哭過以後,她也開始接受全新的自己。畢竟,清潔工作也如及時雨,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生活還得繼續,各種支出的鯨吞蠶食,還是讓呂聿眉壓力山大。她透露,先生年收約 7、80 萬,但最近沒輪夜班、改換早班的他收入變少,原本先生要出的小孩學費,她就適時補位。採訪前的星期日,休假在家的她,光兩個小朋友的暑假、安親班等費用,就繳了 3 萬多元,「我戶頭現在又差不多了,剩一點點錢。……然後,你看,10 日要來囉,要發薪水給瑪莉(外籍看護)。」 

焦慮時時刻刻來敲門,雖然每小時 500 元起價、如今穩定月收 5~7 萬元,近兩週預約幾乎全滿,但呂聿眉還是有收入隨時斷炊的巨大壓力。 

例如,當她看到第三週的工作預約還沒有填滿,不免又開始緊張,「我不能不焦慮,因為我就是需要這樣的收入。明後天我有兩場工作,大概可以收到多少錢……,收入是算得出來的,如果錢花光,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不認為自己是中產階級,我從國外的電影看到,中產階級就是有車、有房,而且房屋很漂亮的那種,然後沒有什麼壓力,」呂聿眉不諱言,自己是在更底層、靠體力賺錢的藍領階級,「我們比較辛苦的是只在求生存,還沒有到好好過生活的階段。」 

「我當然很羨慕別人的生活,羨慕說走就走的人生,可以擁有足夠的金錢、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所幸自認自己是「球來就打」性格、積極解決眼前生命課題的呂聿眉,也懂得利用外部資源「找樂子」。 

舉例來說,採訪這天下午,她去參加果陀表演班,透過演戲釋放壓力、得到自由,「很多人走不出來,就是因為他在同樣的漩渦裡面,我不會讓自己在那裡面太久。」 

「你想的時候是焦慮,但當你面對的時候,就是辦法了,」始終樂觀的她,正規劃把自己的清潔工作,進階轉型朝家事平台的方向前進,「我相信,沒有解決不了的事,人生真的會愈來愈好!」 

 


呂聿眉

出生∕1981年

現職∕鐘點清潔員、居家整理師

經歷∕房仲、科技廠品管、保險業務等

學歷∕健行科大國際貿易科 

 

全文經 《遠見雜誌》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原文出處:https://www.gvm.com.tw/article/123048

 

首圖:黃菁慧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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