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早訓練兒童,是栽培還是虐待?

有些父母以幫助孩子為重,有些則只想幫助自己,更有許多人分不清兩者的差異。有些父母一心追夢,卻沒看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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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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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德魯.所羅門

 

 

天賦異秉的孩子,更需要健全的身心發展

有些父母以幫助孩子為重,有些則只想幫助自己,更有許多人分不清兩者的差異。有些父母一心追夢,卻沒看見孩子。曼哈頓音樂學院院長席洛塔說:「文藝復興時期,義大利有許多母親趁小閹割兒子,以成全他們的音樂事業。現代天才所經歷的精神毀損,殘暴程度並不亞於他們。」

 

天賦異秉雖與心理健康、獨立思考及智慧完全無關,卻格外需要這些能力來保護自己。天才兒童若是失敗,就得一輩子背負曾經前途看好的記憶,並飽受折磨。關於神童人生的記述總是被推向輝煌或悲劇的極端,但大多神童其實是在兩個極端間苟安一隅。小提琴手海飛茲曾形容天賦異秉是「通常會致命的疾病」,而自己是「少數能僥倖存活的人」。

 

朗朗 : 被父親逼著跳樓的天才琴童

郎朗常被稱為世界最知名的鋼琴家,他體現了不打不成器這句話。他父親郎國任夢想成為音樂家,卻在文革時期被指派到工廠工作。當他十八個月大的兒子展現神童潛力時,希望再次燃起。郎朗從三歲起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練習,他說:「我熱愛鋼琴,愛到想吃了它。」他一週能背四首大曲子,記憶力令老師讚歎。他說:「老師總要她的學生多學點,但總叫我慢點。」

他七歲那年參加中國在太原市舉辦的首屆全國兒童比賽,得到優秀獎,他衝上舞臺大喊:「我不要優秀獎,我不要!」另一位選手跑過去安慰他,說自己得的也是優秀獎,郎朗回答:「你以為能跟我比!你彈那什麼垃圾!」郎朗的獎品是一隻狗玩偶,他把玩偶丟到泥地上猛踏,但父親撿起玩偶,放在他瀋陽家中的鋼琴上,要郎朗別忘記自己哪裡不夠好。

郎國任曾擔任特警,那是受人敬重的工作,但他卻決定帶郎朗去北京,想把他送進北京中央音樂學院的附屬小學,郎朗的母親周秀蘭則留下來賺錢養家。郎朗說:「我當時九歲,離家真的很苦,我也知道父親為了我辭去工作。我感受到莫大壓力。」郎國任把自己的座右銘告訴郎朗:「別人有的,我一定要有;而我有的,別人卻一定沒有!」

郎國任形容辭職「像被截肢」。他租下最便宜的公寓,沒暖氣、沒自來水,還對兒子謊報房租,報得比實際高上許多。「這麼貴?」郎朗嚇了一大跳,「那我真得好好練習了。」他思念母親思念得發慌,還常常哭。郎國任從前一向不屑做家事,現在卻開始煮飯打掃。他們特地到北京拜見的老師對郎朗的評價十分苛刻。他回憶道:「她說我彈琴像種土豆,還說我應該喝喝可口可樂,說莫札特應該是可口可樂,我彈的卻像沒滋味的白水。她說:『你們東北來的傻大黑粗。』最後她說:『回去,別彈琴了。』就這樣把我退掉。」

之後不久,郎朗為了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表演上伴奏而留校,晚了兩小時回家。郎朗一到家,郎國任抓起鞋子就是一頓毒打,隨後給他一把藥,說:「你這懶惰的騙子『你憑什麼活著』你還有什麼臉回瀋陽!你只剩死路一條,把藥給吃了!」郎朗不肯吃藥,郎國任把他推到陽臺上,要他跳樓。郎國任後來說,當時這麼做,用一句中國俗話說就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換句話說,慣孩子只會給大家慣出麻煩。但郎朗氣極了,幾個月不碰鋼琴,後來還是父親放下自尊,求他彈琴。

 

對天才的嚴格訓練,是一項賭注

若賭對了,對於先前的犧牲就較能釋懷。郎朗告訴我,他已經接納了自己的成長過程,那時我想到有些人要到很久以後才慶幸當年父母鼓勵他們接受骨骼延長術。我想到許多事情,當下看似虐待,但最後若是成功,便又未必是虐待。

另一方面,又有多少小孩當初是多麼痛恨練鋼琴,長大後卻又感嘆父母當年不該任由他們放棄?及早把孩子推向某個專業有其危險,孩子可能會以為邁向成功唯有此途。孟倫說:「完全沒有備案就太不負責任了。」神童最後若無法成功,意味著過去疏忽了其他的謀生技能,而唯一著魔苦練的技藝卻無法賴以維生。

布洛克爾曾在韓國一場會議上對著殷殷企盼把孩子送進西方音樂學校的父母演講。解釋完甄選流程後,他放下演講筆記說:「在這裡看到各位,我真的感到很遺憾。在座許多人會在孩子十二、十三、十四歲就把孩子送出國,由一位父母陪著過去,妻離子散。學生年紀輕輕就經歷這些事情,等他們到了我們這兒,會是一片空白。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他們缺乏情感、渴望、才識或音樂,而是成長過程中,沒有人抱抱他們,無法全家一起團圓吃飯,少了那樣的滋潤。」語畢,全場一片死寂。

 

摘自 安德魯.所羅門《背離親緣下》/大家出版
Photo:tiarescott,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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