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Bruce在早上打電話給我，他很少在早上打電話來，講了幾句話之後，我問他:「發生什麼事了?你不開心嗎?」
他馬上大哭起來，原來是兄弟吵架⋯⋯
這種情形，當他們住在台北時天天發生，我幾乎每天都要大吼大叫、拆開正在打架的彼此，安慰哭泣的那個，然後發火到處找棍子。
現在他們人在幾千哩外，我不能這麼處理。
我和兩兄弟分別講完話之後，開擴音和他們兩個同時對談。
我提到我小時候很討厭我妹妹，覺得她很煩又很蠢;但長大之後，無論發生任何可怕的事，只要回頭看，她都站在我身後挺我⋯⋯
我常常覺得兄弟姐妹不合，母親難辭其咎。我的媽媽從來沒有特意教導我們要友愛，但她的身教是，她對她的所有手足都尊敬愛護；我自小看在眼裡，結果我愛我妹妹比愛自己還多。
男孩子遇到事情的處理方式通常很粗魯：明明是善意，卻要搞得好像彼此不共戴天；明明很愛對方，卻要出言不遜。
說了很久之後，我問他倆:「現在覺得好一點了嗎?」
他們同時回答:「妳問他呀！」(笑了!)
電話掛了之後，我呆坐了很久。
教養很難，不在身邊更難，如何在關鍵時刻出手，總是要想了又想，修正再修正。
這也是分離教會我的事⋯⋯
晚上例行地和兩兄弟通電話，弟弟說:「媽媽!哥哥的朋友問他知道我的生日快到了嗎?哥哥跟他說，我不知道他的生日，我只知道他的忌日。」
Bruce氣到又哭了⋯⋯
哎喲!我忍不住很想笑，這個哥哥怎麼這樣說話的呀!
我只好安慰弟弟:「哥哥嘴巴臭，亂說話，我會叫他好好刷牙!」(相關閱讀：手足爭吵是父母的最大修羅場，3招化解手足競爭意識)
想起小時候和我妹相處，也是一天到晚罵她愛哭愛跟煩死人，一定要鬧到她到我媽面前告狀，我被揍被罰跪為止，也不知道這樣圖的是什麼?
所有的回憶，就是這樣日復一日地相處堆疊起來，很多年之後，有一天我妹跟我說:「姊！我永遠記得我剛上五專住校時，妳跑來學校看我⋯⋯」那時她剛上五專，學校規定住校，她嚴重適應不良；我聽到她在電話裡哭，大三的我馬上開車衝去學校看她。後面的事我都不記得了，但對她而言，可能是很難忘的一次感動吧！
當年我在拍三立的八點檔，忙到常常沒有時間回家，她只要聽到我媽說當晚我沒班，即便我回家也只是睡覺而已，無論如何她都會放棄一切馬上跑回家看我，然後像貓咪一樣躡手躡腳走進房間，在我床邊輕輕叫姊姊⋯⋯
人生很奇妙！養了孩子之後，好像把過去的一切都重新review 過一輪，這些令人會心一笑的回憶，才是激勵我們往前走的動力吧！
摘自 何如芸 《誰的內心不是五勞七傷？但我們依然晶光燦爛！——何如芸與姐妹們的悄悄話》/布克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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