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過漫長的疫情之後，好不容易我終於可以進入新加坡去看孩子了。
這之中，我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見到我的小孩。
出發那天，弟弟一早還傳家裡的地址給我(他擔心我不會回家)，我回答他：「你放心！你下課就會在家裡看見媽媽。」
下午4:30，他突然開門衝進來，我們四目相對，他一邊笑、一直叫媽媽、媽媽，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好像突然看見媽媽出現在眼前，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我很想表現得若無其事，可惜我的眼淚，一直從眼角噴出來⋯⋯
哥哥回家時大力摔門進來，看清楚是我，亦然！曾經失去，再擁抱時不能傷感，要享受。
那天開始，我有好好睡覺兩星期；過去兩年的失眠，不藥而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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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弟弟在上線上家教課，哥哥問我:「媽媽，我要去買飲料，妳要跟我去嗎？」一路上他不停地叫我:「媽媽妳要走快一點，這裡沒有斑馬線，妳走那麼慢會被車撞！」一會又來:「妳過馬路，要先看右邊再看左邊，妳都亂看啦!」(新加坡是右駕，我真的看不習慣)走在後面，我看著身邊這個比我還高的孩子，此刻，他真不願意和我有肢體碰觸，一邊想像他小時候被我牽著走路、團在我身上的模樣，現在的他，知道照顧媽媽了。心裡的感覺確實複雜，無妨，只要跟著走就好了⋯⋯
帶弟弟出門，又是另一種光景。年假前我帶他去烏節路買東西，我右手牽著他，左手提著包和買東西的紙袋，走到一半，他突然大叫:「媽媽！妳的手怎麼了？(大驚失色)」看著我的手被一袋袋重物勒出的痕跡，他馬上把我手上的東西全搶到他身上，一邊幫我搓手臂，一邊很心痛地說:「媽媽妳不可以提這麼重的東西，真的不可以！」
從此，我出門只有右手牽著他，這小子掛著包包提著所有戰利品，像棵小聖誕樹一般。當時他只有11歲，他用他的方式愛惜媽媽。(相關閱讀：「以前我把她們捧在手掌心，現在換我被她們好好地愛著、寵著。」四胞胎媽媽 Samantha：愛自己的父母，懂得接受孩子的付出)
從新加坡要回家那天，我很早就起床，穿好衣服，買了他們愛吃的早餐，陪他們吃完早餐後，我跟他們兄弟說:「媽媽要去坐飛機了！」
兄弟倆吵著要陪媽媽下樓，我不要！好友的父母在她5歲時離異。她永遠記得，媽媽偷偷去學校看她，踏上公車離開那一刻的背影。即使她現在已步入中年，每一次在路上看見公車駛遠，心還是絞痛⋯⋯
在一段關係、一次相聚裡，被遺留下來的那個人，都是比較艱難的。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記得那個感覺，我想要他們記住的，永遠是和媽媽一起，開心歡笑的畫面⋯⋯
人生中隱藏了多少分離？可以笑著離別，是我這個媽媽可以教導他們的課題。
每天晚上弟弟都叫我開視訊陪他睡覺，他怕黑！
突然有一天開始沒有了，幾天後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他說:「媽媽！妳不是開始拍戲、很忙很累了嗎？我怕打擾到你。」「那你不怕了嗎？」
他回答:「我把電燈都開亮了呀！還是可以睡著的。」
一直以來，睡覺是我們很重要的親子時光！在睡前講一些不著邊際的笑話，母子笑成一團，分享當天的瑣事，這樣的模式累積了多少屬於我們彼此的，共同的語言與回憶。
現在他竟然長大到可以說出，不想打擾到我的貼心話語，但他所不知道的是，有他的陪伴，媽媽反而睡得更安穩！
摘自 何如芸 《誰的內心不是五勞七傷？但我們依然晶光燦爛！——何如芸與姐妹們的悄悄話》/布克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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