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喧騰一時的新聞事件，你還記得多少？
年初的總統大選，高雄一名婦人帶著2歲小孩前往投票，孩子不慎撕了選票一角，不僅該張選票無效，全案依違反《選罷法》函送。
台中一中園遊會，有班級飲品攤位以「烯環鈉」（C5H5Na）為主題，海報上多筆文宣、品項意有所指，以諧音歧視原住民族。
無獨有偶，台大經濟系學生會正副會長選舉，候選人之一發表滿滿歧視性政見，輿論沸騰炸鍋。台大緊急啟動性平會調查，「維護言論自由的同時，也不應違反法律規範與人權價值。」
新北國中割喉案，國三生遭隔壁班同學以彈簧刀攻擊，不治身亡。網友群情激憤，發動全民公審，湧入兇手IG揚言私刑解決。新北地院以不得公開涉案少年資料為由，要求社群下架貼文，《少年事件處理法》成為眾矢之的。
種種爭議事件，關乎民主、平權與法治，彼此間看似並無關連，但其之所以發生、隨之而起的輿論效應，皆與台灣社會的「公民素養」習習相關。
內湖高中公民與社會科教師周維毅解釋，「公民素養是小至家庭、學校、社區，大至國家、國際與全球之間的關係，人們可從這些互動關係中，找尋影響多數人、多數國家的重大議題，從中學習獨立思辨，理解多元觀點。」
以新北國中割喉案為例，網路上的私刑正義或許可宣洩一時快感，但如果社會爭議都用私刑，還需要司法體系嗎？一段時間後，眾人還會關心這件事嗎？
又像是歧視性言論，錯把無聊、難堪當有趣，應清楚拉出界線，明白享有言論自由、權利的同時，也要以不侵犯他人為前提，同理他人感受。
而誤撕選票、違反選務規定，在周維毅眼中，正好反映了台灣部分民眾看待選舉的大拜拜心態。
「把公民的概念限縮在投票，僅僅在投票那一刻才是公民，投完之後，這些事就與你無關了嗎？」民主不只是選舉，民主社會的公民應該具備能動性，擁有獨立思考、判斷的能力。
投入公民教育多年，身為高中老師，周維毅在課堂上講述多元文化、全球化、政府體制等，肩負公共性，卻也深刻體會教學現場的無奈、升學體制的限制。
為了向下扎根公民素養，他與斗南高中社會科教師蔡禎恩合著有《小大人的公民素養課》一書，鎖定國小中、高年級，期盼透過家庭教育的力量，帶孩子思辨，在群體中如何和不同的人相處？遇到各類事件，如何形塑自己的想法？成為一位真正公民之前，該具備哪些知識？
「不論是小學生、國中生或高中生，當孩子開始透過脈絡去思考各種議題，不再別人餵養什麼，就吃下什麼，透過日常生活的討論，練習篩選、過濾各種訊息，有朝一日，才會長出自己的想法，進一步思考能為這議題貢獻些什麼。」(相關閱讀：想要培養孩子獨立、負責任，就從做家事開始！內有分齡教養建議表)
「這世代的孩子，沒有觀點是件很可怕的事。」周維毅說，以考試功利角度來看，108課綱上路後，不論是國文科的閱讀寫作，占了學測國文一半的分數；社會科的非選擇題；或是國中的教育會考，都有書寫相關項目，必須具備擷取訊息、統整、解釋與反思的能力。
假設今天，孩子得快速完成一篇作文，內容卻千篇一律，很難獲得主考官青睞。且不僅是考試，課堂上的多元學習、學習歷程檔案等設計，愈來愈重視獨立思辨、公開發表、建構觀點的能力。這些，都與公民素養的養成密不可分。
「台灣孩子常會受限於在地脈絡，盲從身邊人的想法。」從小讓孩子學會問為什麼，透過世界各國對同一議題的不同觀點，能激發更豐富的思考。
好比說，引起軒然大波的「帝王條款」得獎漫畫，其教育意義在於對行人路權的態度，爸媽可先帶孩子認識其他國家的交通法規，或多了解日本、歐美等成熟社會的普遍民情，再凝聚共識。
班級導師身分，讓周維毅常有機會與學生家長互動。他發現，有些父母拙於跟孩子對話，親子關係疏離久了，等到國、高中階段，企圖在生活上、課業上要求孩子，卻處處碰壁、做不到了。
「從小沒有建立既是父母、又是朋友的關係，大了你會很難親近孩子，他會覺得以前不是這樣，現在憑什麼管我。」
年幼時，孩子常會丟出各式疑問，把「為什麼」掛嘴邊，透露他對世界無窮的好奇心，很多爸媽由於生活忙碌，難有餘裕好好回應。
太寵溺、太嚴格，都可能帶來反效果。親子間的最佳狀態，是自在地分享，掌握孩子的學校生活，參與每一個階段的變化，陪伴他長大。而公民素養、時事話題，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當你願意花點時間和心力，帶孩子多聊、多探究，協助他建立價值觀的歷程，他會學到判斷是非的標準。」(相關閱讀：一步步培養孩子獨立思辨的能力，為友善包容的社會打下基礎，法治教育還可以這樣學！)
以近期備受關注的台北市褓母虐童案為例，涉及未成年兒少人權、社會安全網、法律罰則、社工待遇等，茲事體大，家長如果想跟家中低年級的孩子討論，應如何開始？
周維毅建議，如果父母描述太多虐童細節，會讓孩子過於恐懼，且若較少和嬰幼兒相處，這階段可能對小動物更有憐憫心，爸媽可先從「虐待動物」切入，逐步嘗試以下發問：
「你覺得可以打小狗、捉弄貓咪嗎？」
「為什麼不能？」
「為什麼小狗、貓咪會痛就是不好？還有其他原因嗎？」
爸媽嘗試角色替換，主動扮演提問、發球的人，不斷丟出「為什麼？你覺得怎麼樣？」，一方面刺激孩子思考，一方面透過來回討論，訓練口語表達能力。甚至是站在動物角度，培養同理心，最後再導引回新聞事件。
「貓狗跟雞、鴨都是小動物，我們可以吃雞鴨，為什麼不能欺負貓狗呢？」
「如果今天有褓母帶小孩，會打他、不給他東西吃，這樣可以嗎？為什麼？」
孩子的回答可能很多元、天馬行空，都值得鼓勵。目的是透過對話方式，協助孩子在做判斷時，也能說出如此判斷的原因，建立正向價值觀。
當然，公民素養不只是新聞事件。周維毅建議，如果溝通的對象是國小生，從日常生活經驗出發，對公民素養會更有感覺。舉例如下：
「在校園內，為什麼不能隨意在走廊奔跑？」
自由與限制，往往是一體兩面。當孩子漸漸發展到高階思考，不甘於只是遵守規定，也需要知道背後的原因。要讓他理解，團體生活中，如果大家都我行我素，無限放大自由的範疇，有人可能會因此受傷。
「班上發生竊盜案，單憑著一些線索，我可以認定誰是小偷嗎？」
探討法治與言論自由的概念。如果人云亦云、誤會了同學，或是不符比例原則的變相霸凌，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選舉班級幹部，我的依據標準是什麼？交情還是能力？」
班級事務，可說是參與、理解民主制度的入門，培養選賢與能的判斷能力。
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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