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明理同學這樣的成績，很難考上醫學系。我建議您和明理同學重新思考一下升學的方向。」
學校舉辦三方面談，班導拿出明理模擬考的成績單，直接把話挑明了。
「請看，依照明理同學的成績，絕對可以應屆考上護理學系。」
「呃呃，可是我女兒……」
「令嬡她……」
明理瞪著班導，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因為這一場面談結束後，不曉得母親會說什麼。她在心裡哀求老師別再說下去了。
「令嬡她，根本不適合去考醫學系。」
母女倆回到車上，妙子果然大發雷霆。
「妳那個班導是怎樣啊！什麼叫我女兒不適合考醫學系？沒禮貌的王八蛋！區區一個高中老師囂張個屁啊！」
咆嘯聲撼動四周，擋風玻璃好像快被震破了一樣。
「都怪妳考這種丟臉的爛成績啦！白痴！害我丟人丟大了！給我好好念書！」
明理被吼到耳朵發疼，眼淚也掉了下來。
別人家的父母也會這樣對待自己女兒嗎？女兒考試考不好，他們也會破口大罵，動手打人嗎？
考試成績只是用來測量學生的課業程度，如此而已。數字是不會騙人的，班導只是根據事實提供客觀的見解罷了，為什麼母親不能接受呢？我對班導真是過意不去。
其他同學會找好朋友一起併桌念書，互相交換考試資訊。有些人還會相約去考校外的模擬考，交流彼此的考試結果。
我好羨慕他們，但也只是羨慕而已。
反正沒人跟我談得來。
大家都知道好多訊息喔。
原來他們功課都這麼好，還有能力教別人。
我的模擬考成績爛透了，根本不好意思拿給別人看。
我也沒有朋友可以一起去參加校外模擬考，光母親那一關就過不了了，她一定不會相信我要去參加模擬考。
其他同學都是按照自己的目標填選志願，努力朝目標邁進。
我到底為什麼要報考醫學系？我跟其他人不一樣，沒有明確的理由，沒辦法盡全力去追求目標。
明理從高二的第三學期，就開始認真準備考試了。
她念的是完全中學，中學畢業後直升高中，所以學校上課進度也很快，高三的第二學期就會教完所有的課程，教學重心改成補習和特別講習。
明理高二的時候，曾向老師抱怨過：
「我媽管得很嚴，我爸一個人在外地工作，其實就是分居了。我家的門禁是八點，晚幾分鐘就不能進家門，我得在門外傳簡訊哀求我媽開門才行。」(相關閱讀：一家三代皆學霸，台大電機所畢業的雷丘律師：陪孩子做對這件事，比盯成績更重要)
妙子規定，回家前十分鐘要先傳簡訊告知，好讓她先去燒洗澡水。等明理到家了，妙子會先進浴室。明理剛回到家還來不及喘口氣，聽到洗澡水燒好的聲音，就得進浴室洗澡了。脫下衣服打開門一看，母親已經在蒸氣瀰漫的浴室裡洗身體了。
明理洗身體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不能潑到母親，洗乾淨了才能泡進浴缸。明理都念高中了還得跟母親一起洗澡，因為母親要省水電費，同時也要省下更多時間讓女兒念書。洗完澡吃過晚餐就開始念書，念到深夜十二點才准睡覺。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睡眠時間只有六個小時。
這一切節省開銷、節省時間的做法，都是母親規定的，只為了讓明理考上醫學系。
「唉……好累喔……」
「妳胡說八道什麼？」
我自言自語，又惹母親不高興了。
「妳好意思喊累喔？呆瓜一個，我花錢讓妳去念書，妳就要感恩戴德了，還好意思喊累喔。」
前幾天模擬考的成績不理想，母親心情很不好，感覺浴室的蒸氣也好凝重。
「對不起。」
我連對自己的家人喊累都不行。
摘自 齊藤彩 《母愛的枷鎖，女兒的牢籠》/圓神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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