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台不到20位的野生動物獸醫師》吳珈瑩:救助野生動物,也在幫助人類自己!最開心的就是看到牠們健康回到大自然的家

「看到野生動物被救治後成功野放回家,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從小就對大自然有濃厚興趣的吳珈瑩,因為喜歡動物而選擇念獸醫系,從此進入特殊寵物與野生動物救傷的領域。為少見的飛禽、走獸做治療,是她不平凡的日常。

愈來愈多人開始養寵物,也讓獸醫成為最夯的行業之一,但有一種獸醫,全台灣僅有不到20位,就是野生動物救傷獸醫師。 

「看到野生動物被救治後成功野放回家,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從小就對大自然有濃厚興趣的吳珈瑩,因為喜歡動物而選擇念獸醫系,從此進入特殊寵物與野生動物救傷的領域。為少見的飛禽、走獸做治療,是她不平凡的日常。 

目前在台中的特殊寵物獸醫院擔任獸醫師的吳珈瑩,主要工作是醫治除了貓、狗及雞、鴨、牛等馴化動物以外的寵物,像是兔子、倉鼠或鳥類、爬蟲類,都被歸類在特殊寵物的範疇。 

而她的另一個身分,則是全台灣僅不到20位的野生動物獸醫師,以實際行動前往第一線,透過專業力量去醫治不幸受傷或生病的野生動物。 

「寵物醫療的核心價值,在於維繫寵物跟飼主的關係,而野生動物救傷算是野生動物保育的其中一個工作,藉由救傷,讓野外生態系得到一定的平衡 。」吳珈瑩在線上視訊訪談的另外一端,侃侃而談這份對一般人來說冷門又充滿挑戰性的工作,一旁偶爾傳來小鳥悅耳清脆的叫聲,是最美妙的配樂。 

 

參與海龜救傷,確定未來志向的契機 

被問到為什麼想要走野生動物醫療這條路?吳珈瑩的答案簡單而肯定:「就是喜歡動物啊!」 

「我很難直接想到讓我喜歡野生動物的單一事件,但我覺得可能是跟家庭教育有關係。」她回想起小時候,爸爸媽媽時常在假日帶孩子往戶外跑,也會為她報名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荒野保護協會的營隊,加上喜歡閱讀動物的相關書籍,在潛移默化之中慢慢累積知識,培養出興趣。 

她說,自己是在高中下定決心將來想做跟動物有關的工作,選填大學志願時,獸醫系就是心裡的第一志願,但其實有個小插曲,「通常父母都期望孩子將來從事比較穩定的工作,我其中一個志願順應媽媽的意見填了中醫系,結果那個被刷掉了,我超開心的!」她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進入台灣大學獸醫學系就讀後,大學時期的導師季昭華曾是台北市立動物園獸醫室主任,專攻大動物及野生動物醫學,激發吳珈瑩對野生動物的興趣,大三那年的暑假到位於屏東的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實習,參與海龜救傷,則是她確定未來志向的契機。 

「我當時受到很大的衝擊,因為發現送來託我們照顧的海龜,幾乎都是因為人為因素造成的。最常見的是誤食人類隨意丟棄的塑膠垃圾,還有一隻獨臂的海龜『楊過』,牠的手臂是因為被螺旋槳打到,肢體殘缺無法被野放。」 

原本可以在大海裡游泳的海龜,現在只能生活在水池裡,讓她感觸很深,「看了這麼多案例之後,會覺得救助野生動物,同時也是在幫助人類自己。」 
 


吳珈瑩說參與南安小熊的照養與野放訓練,對她日後的野生動物救傷工作是很好的學習。 

 

自臨床動物醫學研究所碩士班的野生動物組畢業,吳珈瑩有個機會參與台灣黑熊保育協會的南安小熊照養團隊,對她來說更是一次難得的經驗。「以往我們做野生動物救傷,是專注在醫療這一塊,但是南安小熊的照養是為了牠日後的野放做準備。」 

她補充,計畫的內容主要是訓練小熊適應野外的環境,最後順利回到山林裡。除了獵捕覓食的能力、如何避敵,最後還要教牠「跟人類不要太親近」。 

 

野生動物類型五花八門,沒有前例依循 

2019年,吳珈瑩與桃園市野鳥學會共同建置全台灣第一間非營利野生動物診所,成為在第一線守護野生動物的代言人。「我們的工作分成獸醫和照養員,當民眾通報有受傷的野生動物需要救治,我們就會依照狀況檢傷分類,給予牠們相對應的治療,看是需要動手術或清創,而需要留下來長期照顧的,要進行照養跟餵食。」 

被送來野生動物「病患」中,種類和症狀五花八門,重金屬中毒的大水薙鳥、撞上窗戶造成翅膀骨折的黑背三趾翠鳥,也遇過食蟹獴的頭遭易開鐵罐卡住,被發現的時候不但身上有多處遭鐵罐割傷的痕跡,還有嚴重脫水、貧血。「做野生動物救傷最大的難度,就是每次來的動物都不同,很可能今天來的是水鳥,明天來的是白鼻心,後天來的是穿山甲,幾乎很少有前例可以依循。」 

她完全不以為苦,甚至樂於挑戰,「雖然動物的體型大小差異很大,參考文獻的資料很少,這也是我選擇這個行業的理由,我喜歡每天都不一樣。」 (相關閱讀:孩子愈玩愈聰明!肯.羅賓森:主動、新鮮的玩法能刺激大腦)

 

全身都有傷口仍然堅守崗位 

而且野生動物救傷,遠比治療一般動物困難許多,「寵物跟人相處久了,對於醫療行為的接受度比較高,而野生動物的警覺性強,在餵食或治療過程中,可能會誤以為醫療人員是敵人,過於緊張極力抵抗,反而容易造成反效果,需要小心翼翼拿捏。」 

她舉例,「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有一隻被車撞到腦震盪的鼬獾,送來的時候沒辦法控制自己走路方向,只能不由自主地原地繞圈,因為腦震盪,必須打降腦壓的藥物,就幫牠上了點滴針,結果第二天發現牠因為不斷繞圈,點滴針纏在手上,竟然骨折了。」幸好這個故事有個好結局,鼬獾在繞了半年的圈之後,經過照護及觀察,終於在某一天突然恢復正常。 

在救治野生動物的過程中,被鳥啄、被猛獸攻擊等「職業傷害」也是家常便飯,身上不時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口,「我還記得有次被一隻野蛇咬到,牠的牙齒像刀片般鋒利,被咬到的地方就像被美工刀劃到一樣痛,流了很多血。」 

她接著說:「那個時候剛好是疫情最嚴重的時期,我不敢去大醫院,跑到一家看起來很有歷史的外科診所,結果醫生嚇得要我趕快去掛急診。」聊到如此驚悚的經歷,吳珈瑩竟然還能以玩笑的語氣輕鬆以對,彷彿傷口帶來的痛不算什麼。 

 

擺脫生死課題的低潮,努力提高野放率 

因為野生動物沒有飼主,醫師對於治療方式的選擇自由度較高,但相對心理壓力也很大,吳珈瑩語重心長地說:「如果照顧得不好,或是必須做重大決定(例如安樂死),會覺得都是我們的責任。」 

外表看起來樂觀開朗的她,坦言在剛開始入行的時候,面對那些救了許久,但仍回天乏術的動物,內心遭受不小的衝擊,還求助過心理輔導老師。「其實野生動物救傷人員的心理疲勞這個議題,是值得被重視的,看著照顧的動物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最後沒辦法撐過去而往生,就會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能力。」 

想法正面的吳珈瑩把這些無能為力,轉換成提高野放率的動力,「遇上這種難過的時刻,我會看當天有沒有可以野放的動物,或是到野生動物的原生棲地走走,讓自己的心情振奮起來。」她曾和野生動物診所的夥伴經過兩年的努力,收容救治再放回大自然的野放率從原本的31%提到到37%,遠高於全國平均值30%。 

時間有限,要做的事情很多,為了整合資源,吳珈瑩在2023年與夥伴一起成立「台灣野生動物救傷與保育學會」 ,也希望呼籲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加入。 

「目前野生動物救傷的獸醫師仍是少數,當然希望投入的人越多越好。但如果你不是獸醫,有興趣的話也很歡迎,可以先從志工開始做起,保持一顆愛動物的初心,自然而然就會持之以恆地一直做下去。」 

 

 

照片提供:吳珈瑩、台灣黑熊保育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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