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
上次段考結束後，我看到你的英文成績以及班排名，有點擔心，就關心（念）了你一下。我本來以為你會不高興，想不到你眼淚就掉了下來，讓我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等你稍微冷靜之後，你才告訴我，你自己對英文成績也不滿意，但是你就是對英文沒有興趣，所以即使好像花了時間複習，成績也沒有起色。
我聽你這樣說，有一點意外，因為在我的印象中，你並不討厭英文，而且聽到我和媽媽跟別人用英文講話，還會有點得意的告訴我們，你有聽懂我們剛剛在講什麼。當然，從過去英文考試的紀錄，我知道你的強項不是讀和寫，只是我沒有想到，上了國中，你對英文的態度有這樣大的轉變。
我有點語重心長的問你，「你是真的對英文沒有興趣，還是因為考試沒有得到好成績，所以說自己不喜歡英文？」你有點沮喪的回我說：「就你後面說的那一個。」我可以理解，當我們付出努力卻沒有得到自己期待的成果時，難免會感到失望。但是，你對一門學科有沒有興趣，不應該跟你在那門學科上的表現掛勾。
我知道要這樣想不容易，因為我曾經也是學生，也不否認自己當時之所以喜歡數學，是因為自己的數學成績還蠻不錯的。可是，喜歡一個科目，和要在這個科目獲得好成績，真的是兩碼子事。像我就有一個學生，他在上課的時候都非常專心，在我問問題的時候，也都會主動回答。可是，只要一考試，他的成績都不太理想，令我很困惑。有次我好奇的問他，「你怎麼考試成績和你課堂中的表現有這麼大的落差？」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告訴我，他很喜歡我的那門課，但就是不喜歡準備考試的過程，所以就有這樣的下場。
雖然我對於你因為分數不理想，而覺得自己對英文沒興趣這件事情有點憂心，但我更擔心的是，你會因此而喪失自己對學習的興趣。我記得自己念大學的時候，其實蠻失落的，因為我對系上多數的必修課都不是特別有興趣，而且幾次考試下來，成績都很不理想。有一段時期，我都想要轉學了，因為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應該會很糟糕。
不過，那時候社團的學姐問我，「你之所以會這麼失望，是因為你自己的分數不好，還是你不喜歡你在學的東西？」這段話點醒了我的迷思，因為我覺得會讓我失望的根本原因，在於我對必修課不感興趣。不感興趣是根本的原因，而分數差只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因為有了這樣的頓悟，我就開始選修很多我感興趣的通識課程，特別是心理學方面的。在過程中，我發現自己確實對心理學是感興趣的，即便分數不一定是最理想的，但心中的踏實感很明確。有了這樣的經驗，我後來都會提醒自己，分數和一門學科的興趣，真的不應該掛勾在一起。分數只是老師用來評量學生的一種方式，但這不能反映你對這門學科的理解程度，也不能窺探你對於這門學科的興趣是高或低。
如果你願意的話，其實我們可以針對學科學習制定別的評分標準，來幫助你建立一些自信。比方說，如果花了多少時間複習，就可以獲得一定的分數；檢討寫錯的考卷，也可以獲得一定的分數。總之，就是要規避只靠考試分數來評價自己的學習成效這樣的做法。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提議，是因為在我大學的時候，有門課的老師知道每個學生都有自己比較擅長的部分，所以她在學期一開始會給我們一張集點卡，上面有很多不同的學習項目，而這些項目對應不同的分數。這些點數加起來遠遠超過一百分，所以即使我們想要得到一百分，也不用所有的事情都要做到，我們可以挑那些自己想做的來做就可以了。(相關閱讀：「孩子會考失常好難過…」資深高中老師：考試只是一個參考，絕對不會是一個可以定義的人生的結論)
在現行的教育體制下，學科學習的獎勵，很容易就和分數以及分數所帶來的一切連結在一起。但是，這其實有點病態，因為不管是學科學習，或是非學科的學習，獎勵應該是來自知識獲得的本身，而不是分數。
我記得有次你看到媽媽報名一個線上課程，你就好奇問她：「為什麼還要上線上課程？老闆有要你上那些課嗎？」媽媽說：「公司不會規定我要上什麼課，但是會鼓勵我去上課，不僅有學費的補貼，還會有上課的獎勵。但是，除了公司要我上的課之外，我另外會上一些我想學的課程。像是之前我去上自由書寫，就是我自己很有興趣的課程。」
我可能沒有像媽媽那麼好學，不過我也持續在學習一些對我有幫助的事情，像是學習一個新的實驗軟體等等的。對我來說，之所以會想要學習，是因為想要獲得一些新的知識，特別是對我工作上有用的知識。
所以你看，從我和媽媽身上，你就找到了至少兩種不同的學習動機，而且這些動機和分數都沒有關係。就像你現在很喜歡打羽球，除了在學校社團學習之外，你也很常找YouTube的教學影片，或是看高手對戰的影片。我相信你之所以會想要這麼做，部分是因為你在這件事情上面找到樂趣，所以會想要學習更多。如果把這個道理套用在學科學習上，我鼓勵你要找到分數以外的成就感。因為只有當你找到的時候，你對於學習的熱情，才不會因為分數的起伏而受到影響。
摘自 黃揚名《你們就是不懂我！：心理學博士陪你找到正能量，度過讓人有點不知所措，似乎又有點美好的成長期》/ 商周出版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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