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療程中,我們遲早會談到父母。沒有人喜歡談這個話題:有些人認為沒必要,有些人則是避之唯恐不及。在我的經驗中,就算聽到以下說法也不稀奇:「我不想要回過頭去談那些事。我只想要往前看。」老天,我真同情他們。哪個正常人會寧願挖掘痛苦的過去,而不去思考全新的未來?
這很令人討厭,但我們總要有個起頭,我的意思是,了解人們早年發生了什麼事、父母是什麼樣子、在成長的過程中如何看待自己在家庭裡的角色,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兄弟姊妹和學校教育是什麼情形?難忘的重要事件又是什麼?我們過往的經歷是今日生活樣貌的根源寶庫。
大部分的人都不希望回顧過去,因為害怕感到內疚、憤怒或自卑。他們討厭承擔所有的責任,但也不想因為指責父母而產生罪惡感。有些人會講述被父母在情感(或身體上)傷害的痛苦故事,然後很快地說:「但我不想怪我父母。」這種情形並不罕見。
這種不願責備的心態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大部分的人都會認為他們應該把童年拋諸腦後,專注於改善自己的未來。因此,我們迴避去玩推卸責任的把戲,但檢視你的過去,可以讓你擺脫既定的未來。
只有在心理治療的世界中,倒退是前進最快的方式。童年時期的互動模式會主導我們對自己的認知,並帶給我們深刻而且經常是下意識的特定期望去看待人生。十有八九,我們現在對人生有何感受,主要都是受爸媽影響。然而,許多人不願意去探索這個想法,認為這麼做就是在責怪父母。
但你可以換個角度去看,讓你在檢視父母的角色時不會那麼內疚。良好治療的目標不是推卸責任,然後就此打住。我們追求的不是指責,而是真相。任何相信「真相會讓你自由」的人,想必也會贊成一、兩次有成效的治療。這裡的目標是把你和你的父母都看做是容易犯錯的凡人,雙方都擁有一堆心理傷害,足夠擊沉一艘戰艦。
我不是要你去貶低父母,而是接受他們能力有限的事實,接著你便能看清重點:他們的缺陷如何影響你對自己和世界的看法。(相關閱讀:原生家庭太沈重,如果我的父親還在,他應該會說:女兒,妳很盡力了,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吧)
父母和嬰兒沒兩樣,會用令人擔憂的行為來表現沮喪,讓我們變得跟他們一樣心煩。但無論是嬰兒還是父母,都不是惡意要讓別人的生活變得悲慘,只是在用他們唯一知道的方法表達痛苦。我們在療程中回頭看父母的行為,等於是在破解一種密碼,我們試著從他們對待的方式,搞清楚他們陷入了哪些心理問題。
當一個人看清父母更深層的動機及未解決的問題時,就會恍然大悟。突然之間,他們能夠以新的眼光看待多年來與父母的互動。不知不覺一代代相傳的痛苦現在有了名字,原本看似毫無意義的痛苦現在找到了原因。我們會受傷不是因為我們是壞人,或者我們的父母是壞人。這種情況會發生,是因為前幾代的人缺乏一門科學來減輕情緒痛苦被忽略的代價。
透過心理治療的過程,我們終於有機會理解並說出家庭一代代承受痛苦的原因。這樣叫做責怪父母嗎?不盡然,這比較像是我們在「表達」父母,藉由自我了解來翻譯他們無以名狀的需求。我們要抓住機會釐清彼此的關係,如此一來,就不必將說不出來的痛苦傳給下一代的孩子。我們的父母在他們的人生和年代中可能做不到這一點,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默默地把痛苦傳下去,希望以後有人可以破解。
或許你就是那一個破解家庭密碼的人。
摘自 琳賽.吉普森 《父母情緒幼稚,該如何守護我自己:即使不被肯定,你依然可以欣賞自己的美好》/采實文化
Photo By:Raychan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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