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十年間，無論是申請大學還是面試第一份工作，「擁有熱情」成為給不同程度的學生最好的建議。它已經變成「你把一生都想通了」的代名詞。這是「大學入學狂躁症」最荒謬且最沒道理的情況。
要弄清楚你真正喜歡的東西，你至少需要兩種資源：你需要「時間」來探索自己關心的事物，你也需要「自由」來做這些事—這正是你的女兒在高中階段，「大學申請」從她們手中拿走的東西。這是一個離譜的悖論：我們為學生提供了一條最窄的途徑，來成功實現她們錄取的目標，卻壓制她們去追求自己真正熱愛的所有事物的能力，同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迫使她們這樣做。
在理想的情況下，你追求熱情是因為你喜歡這樣做，不一定是因為你擅長於此。真正的熱情來自於好奇心，渴望回答一個迫切的問題：我能跑多快？合唱團什麼時候會開始聽起來不錯？你如何使人們關注全球暖化的問題？問題在於讓你熱情充沛的動力。這種熱情需要對不知道答案感到自在—我不知道我是否跑得快；我不知道需要多少小時的練習；我不知道烘焙銷售是否會成功。
在「大學申請」裡，你不能沒有答案。好奇心無法在這種氛圍中喘息，因為熱情是隨著規則而生的：首先，你必須及早發現自己的熱情；這幾乎暗示著，如果你還沒有在青少年階段就找到自己的熱情，那你就慘了。再者，你所「熱愛」的東西不僅必須在大學申請文件上看起來不錯，而且你最好也表現出色。
毫不意外，許多女孩因為找不到自己的熱情所在而感到挫敗。「我甚至不知道今晚要吃什麼。」十六歲的潔西卡告訴我，更不用說她的熱情了。她說：「因為我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工作上，所以我沒有時間去探索自己，並熟悉我喜愛或擅長的領域。」
潔西卡知道自己真正喜愛的領域不符合要求。她說：「我喜歡網球，但我不想成為塞雷娜．威廉姆斯（Serena Williams），也不能在學校裡學網球。」潔西卡看著同學參加在方圓兩百英里範圍內所舉行的每一場機器人競賽，然後參加「三千四百二十三節數學課程」，強迫自己接受「商業」、「技術」這些項目對於申請大學有利的想法。「我常常覺得我必須弄清楚自己的喜好，那麼我可以在高中練習，在大學裡學習，然後找到一份工作，所以我不會失敗。」一名高中女生參加了專門針對女孩開設、由國家認證的程式設計學程，修讀了AP計算機科學，並在申請大學時，將自己作為一名「程式設計師」來推銷—但告訴她的朋友，她討厭計算機科學。她說：
「我只是利用它讓自己被大學錄取。」
但是，熱情不能強加於人，也不能躁進。強迫自己有熱情，可能不僅無法使女孩發現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也可能導致她將生命最美好的時光，投注在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在意的事情上。這會影響她做的其他選擇，例如在哪裡學習、生活和工作，直到多年後才醒悟過來，意識到自己的熱情是被強迫的，而不是真實的。部落格「成長與飛行」（Grown and Flown）的作家麗莎．霍夫曼（Lisa Heffernan）寫道：「虛假的熱情把真正的熱情擠出去了。」
探索熱情的壓力，並沒有激勵女孩去發現自己的熱情，它反而成為另一個需要做到的項目，和另一個需要被滿足的期望，最終讓女孩覺得她們還不夠。熱情被扭曲成一種主要用於聚焦自我、追求外在成就的工具，這與熱情的原意完全相反。更糟的是，現在女孩被期望在各個領域都要成功，專注於一個領域這件事變得越來越難，因此使得她們感覺更糟糕。史密斯學院招生部的主任黛布拉．雪佛認為，找到熱情的壓力很荒謬。「熱情是你在大學或大學畢業以後才會發現的東西。許多招生部主任宣稱他們正在尋找『充滿熱情的學生』，這讓我一直感到驚訝和苦惱。我認為這會給學生帶來不必要的焦慮。找到你的熱情是一趟自我發現的旅程，這需要時間。」
熱情會以自己的方式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它無法被計畫。催促孩子發展熱情，就像是要求他在準備好之前就能走路一樣：他會嘗試並且會失敗，然後你們兩人都會因此感到沮喪和挫折。這又會變成另一種她擔心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對孩子清楚地表明，你不希望她強迫自己產生沒有的感覺，也不希望她在申請大學時捏造這種感覺。你可以指出，在十七歲的年紀就知道自己終身的熱情所在，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我三十歲時愛上打網球，四十歲時愛上烹飪。告訴孩子，你的熱情是何時出現的，幫助她體認熱情會在生活的不同時刻出現的事實。
摘自 瑞秋．西蒙《女孩，妳真的夠好了！：解開「好女孩」枷鎖 X 擺脫「角色超載」，帶著正念和信心探索新機會》／大好書屋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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