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三次醫學相關科系仍不滿意,他怨懟家人覺得都是They的錯?心理師:不健康的報復心態,受傷的是自己

阿龍對生活的抱怨越來越多,認為都是父母、師長、同學等造成他的痛苦。他越對現狀不滿、越想解決眼下的痛苦,竟然就越矛盾地堅持重考,而不是選擇自己真正有興趣的領域。這種行為多少有點報復性和自我放棄的意味,也讓阿龍沒有機會跳出框架去思考,如果做了不同選擇,可能會有什麼結果?

人生可以自己決定?TMD都是屁!

「每次有人說『這是為了你好』的時候,那就是最壞的決定。」──《后翼棄兵》


「你成績這麼好,將來去當律師吧!」
「好好念書!成為我們家的第一個博士。」
「你功課這麼好,將來準是念醫科的料!」

這些看似鼓勵、其實是壓力的話語,從小到大你聽過多少?

臺灣很多家庭,如果孩子自小成績表現良好,大家不僅會對他賦予高度期待,甚至還會一路灌輸這樣的概念:「去念醫學院,你天生就是當醫生的料」。

我認識的阿龍,就是這樣的一個孩子。他始終將頂尖大學的醫學院視為自己求學之路的終極目標,一路就這樣努力著……直到,他生命慘遭第一次滑鐵盧。

我認識阿龍的時候,他已經當了第N次的大一生。

第一次,阿龍順利考上「能當醫生的系」,但家人和他自己都不滿意,因為那不是他們心目中的第一志願,學校也不是在他們想要的城市。所以大家鼓吹他再考一次,紛紛對他說:「沒關係!你只是失常,再給自己一年機會,你絕對是當西醫的料。」

於是阿龍辦了註冊,接著休學,決定再拚重考。那是他第一次當大一新鮮人。

第二次,他順利考上了「醫學系」,然而,家人和他還是覺得不夠!

因為大家希望他考上的是國立大學的醫學系,他卻上了私立學校。於是,在家人的說服下,他再次辦理註冊,再度休學,再度重考。學期都還沒開始,他便結束了第二次的大一生涯。

第三年,阿龍終於不負家人期待,順利考上了國立大學醫學院。無奈,卻不是他和家人朝朝暮暮盼望的醫學系。

有別以往,家人這次顯得有些遲疑,不再鼓勵他重考,反而對他說:

「不如,好好去念吧!不要再重考了,這個國立大學的學位,也是很好的。」

於是那年,他註冊之後就沒有再像往年一樣辦理休學。他終於成了真正的大一新鮮人。

但其實,阿龍非常生氣。他怨懟家人以及過去所有叫他重考的人,他氣他們毀了自己的人生。


「自己決定未來」,沒這麼簡單?

我們都不能否認,現今世代既制式又規律的學涯規畫,提供我們一種安全框架,按部就班地走在這條可預期的道路上,能獲得掌握感,進而帶來安全感。

但如果你仔細思考,將會發現這些預期性、掌握感、安全感,從來不是靠你自己「規畫人生」而得來的;成長過程中,我們也都鮮少有機會真正練習描繪自己的人生藍圖。

但這個「有人幫忙規畫」的人生,在大學階段就突然停下,好像你本來在手扶梯上被緩緩送到上一層樓,但到了某一層樓之後,就突然停了,之後,你得自己決定踏出手扶梯,卻不知該往哪裡去。

但,恭喜你,你自由了!

成為大學生的你,不僅在選課、休閒時間上變得自由,未來的生涯選擇,也變得更多元了。但得到了選擇的自由,代表後續承擔的責任與後果也更加深遠,不確定感也隨之產生。當面對這種躁動的不確定感,我們在潛意識會採取「讓別人為自己決定」的反應,這是很自然的發展。阿龍就是很典型的例子,表面上好像是他不得已順應著大家的期待,事實上,是他自己也「同意」這樣做的。

因為看不見未來,我就不想做決定;不決定,我就可以避免做錯決定的風險。因為害怕做決定之後,萬一失敗了怎麼辦?如果我做的決定造成失敗的結果,就等於「我害我自己失敗了」!

害怕失敗,絕對不是因為挫折耐受度不夠,是我們對於成功的想像太過侷限。我們很常認為成功只能是一種樣貌,而未來也只有一個方向,更無法想像離開「輸送帶」後的可能風景,於是就越加依賴被規畫好的人生。

惡性循環下,你可能變得更舉步蹣跚,無法行動,因為害怕失敗的恐,大過於對成功的渴望!不行動,當然絕對不可能有機會獲得成功,但,也絕對不會失敗。

殊不知,讓別人決定,其實就是一種決定。


都是They的錯?不健康的報復心態,受傷的是自己

可以想像阿龍生活的挫折感一定很大,在和我晤談的過程,他依然沒有放棄「重考」的想法。他一邊念著自己的科系,一邊準備捲土重來。但雙重的念書壓力加重了生活負擔,一心二用之下,成績自然不會理想。他抱怨著對現在的課程內容一點興趣也沒有,教授的教學方法又太爛,讓他寧願待在宿舍裡預備重考。作業也好,團體討論也好,自然品質都很差;他對課業與班級不太投入,連帶在班上人際關係疏離,歸屬感更低。此外,他也抱怨年齡比他小的同學們都太幼稚,很難相處,根本不想和現在的同學互動。

阿龍卡在各種層面的困境中,讓他對生活的抱怨越來越多,認為都是父母、師長、同學等造成他的痛苦。他越對現狀不滿、越想解決眼下的痛苦,竟然就越矛盾地堅持重考,而不是選擇自己真正有興趣的領域。這種行為多少有點報復性和自我放棄的意味,也讓阿龍沒有機會跳出框架去思考,如果做了不同選擇,可能會有什麼結果?

當你遇見生命的難處,會不會容易像阿龍一樣,認為都是別人害的,所以別人要為你負責?

要是爸媽沒叫我念這個科系,我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要是家裡富裕一點,我就有錢出國念書了!

要是同學態度友善一點,我就敢去問他們功課了!

要是當初那個誰沒有害我,我現在就不會這麼難受!

許多的「要是」、「如果」、「早知當初」 ……但你是否想過,這些念頭為你帶來了哪些影響?
我們將生命的挫折來源歸咎於外界有個好處,這樣便可以避免我們過度自我攻擊,保護我們脆弱的自尊,緩和痛苦的感受。但這樣的思考模式,其實等同於將自己生命的方向盤,交給別人掌握,路徑和結局,也由別人定奪。

那麼,有沒有可能反過來問問自己,除了認定「都是They的錯」,我還可以為自己做什麼決定?畢竟,請不要忘記,你才是生命的主人。


生命的主控權,一直都在你手中

關於生涯的選擇,或許我們無法重寫來時路,卻都有機會為自己決定最終的結局。

不難猜測,阿龍本人肯定也希望自己能擁有平順、成功的人生。但他沒看見自己的心境與態度,並沒有帶著他往渴望的方向走,因為一旦認定都是別人害的,就會忘記自己才該是控制生命方向盤的人。

要找到你為自我困境解套的方式,是去思考你是不是持續使用無效的方式面對眼下的困難?持續的報復行為或自我放棄,並不會讓你過得更好,反而會將自己推往痛苦與責怪的情緒裡。

然而,很多人總有個誤會,以為放下責怪他人的情緒,就是對自己不公不義。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一旦改變受害者心態,就等於原諒那些當初加害我的人,那他們就沒有機會知道自己的過錯了。

再回到阿龍的故事。遺憾的是,並非每次的諮商歷程都能順利與學生走到最後。因為某些原因,我和阿龍之間的會談,只到第三次就畫上句點。

最後一次諮商時,他問我:「明明是他們害我一直受苦的,為什麼我非得原諒他們不可?難道非得要我『放下』嗎?」

現在回頭再想,當時的阿龍心裡一定充滿了委屈、也太受傷了,所以還走不出對別人的怨懟與責怪,而你我其實都一樣,面對外來的壓力,比起改變自己,持續指責別人當然更容易。

因此,並不是你一定得「原諒」或「放下」那些不顧你意願、強勢地幫你決定人生的人;只是,當你能靜下心來時,是否也能好好思考「接下來你想怎麼樣?」難道就這麼一直卡在這裡嗎?別人耽誤了你,但除了責
怪,你就不能有別的作為了嗎?

與阿龍的諮商結束近十年了,我心中不免還是有些遺憾。很想知道多年之後,他好嗎?他最後考上理想的科系了嗎?還是持續走在埋怨的人生路上?他到最後是否有機會察覺,自己當初將生涯的選擇視為對立的二分法,其實是一種作繭自縛,是他把自己困在死胡同裡?往後十年的他,是否依舊過度專注在他人的錯誤?他究竟獲得屬於自己的其他可能了嗎?這些我都無從得知了。

講完了阿龍的故事,我想跟你說:生命絕對不是單一方程式,也不是只有一套標準作為。所有的矛盾與困境,兩者之間一定有可以交集的解套方案。你是有能力拿回生命主導權的,試著練習拉開眼光,不再專注於單一結局,看見生命中的各種可能,也嘗試打開自己更多潛能。更無需藉著報復他人,來懲罰自己的人生。


摘自 李家雯《你在煩惱什麼呢?大學諮商心理師給你的陪伴之書,關於成長的疼痛與焦慮》 / 悅知文化

 

圖片:photoAC
數位編輯:艾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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