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跟你想的不一樣》不想親子關係兩三句話就變成吵架,首先要關上「暴力的耳朵」

「暴力的耳朵」源自於浸泡在嚴重言語暴力的環境裡,習慣別人說的話一定是言語暴力、習慣把非暴力的語言聽成對自己的攻擊、習慣收下這些攻擊再自我譴責,或是準備快速反擊。要學習非暴力溝通,要從非暴力聆聽開始。

關上暴力的耳朵

「我們應注意推敲我們的語言和我們的意識,剔除它們中能激起反對、分歧和分離的部分,清理它們中『可能被聽做』評判、解讀、責備、批評、偏見、陳腔濫調、較量或比較的部分。因為經驗告訴我們,如果他人把我們說的話聽做評判、批評、責備或對他的成見的話,他將不會再聽我們說話,他會堵上耳朵—有時候非常禮貌地—並準備他的反駁和狡辯。他不會關心我們的感受,他在準備自衛或反擊。」—《醒醒吧,老好人!》,頁七三。

要學習非暴力溝通,要從非暴力聆聽開始。

有次我在家裡躺著,結果先生在旁邊說了一句:「家裡地板好髒喔!」我馬上陷入「一定是嫌我沒把家裡打掃乾淨」「你覺得我太懶惰」的自責情緒。以前的我大概會就此沮喪並陷入自我譴責,或是馬上反擊。但現在的我,學會在這一切發生以前展開非暴力溝通,試著有意識地打斷這個連鎖反應。

我試著好奇:「你說的家裡地板好髒,是責怪我都沒有把家裡打掃乾淨嗎?」先生馬上表示:「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描述。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啊!我也沒有打掃不是嗎?我是在說,我覺得我應該要打掃了。」於是這個對話在非暴力溝通的澄清下,沒有變成常常發生的互相指責,覺得彼此跳針。

這樣的情況在非暴力溝通裡有一個名詞,稱為「暴力的耳朵」。

要是對方說的話完全沒有言語暴力的意圖,卻因我們採用暴力的耳朵而聽成攻擊呢?通常後續能做的選擇便很有限。包含:對他人還擊,爭奪權力(認為都是對方的錯導致我的錯);譴責自己,吸收內化外界的言語暴力(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問題);推卸責任,否認、淡化這件事的嚴重性;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同時,我們必然誤解了對方,也聽不到對方原本只是想描述情況、開啟話題、述說自己的事。這樣的關係想必無法順利展開、岌岌可危,而一直停留在疏離又陌生的狀態。

假使你與我一樣,非常厭煩這樣的場景,想展開真實的關係與溝通。那麼,我們需要先留意自己的耳朵究竟是「暴力的耳朵」或是「非暴力的耳朵」。

「暴力的耳朵」源自於浸泡在嚴重言語暴力的環境裡,習慣別人說的話一定是言語暴力、習慣把非暴力的語言聽成對自己的攻擊、習慣收下這些攻擊再自我譴責,或是準備快速反擊。但「非暴力的耳朵」卻能在聆聽的時候,總是將重點放在「對方發生了什麼事」或是「自己發生了什麼事」。也就是聽到一句話的時候,不跳入對立、攻擊與逃跑,而是將它當成線索:「對方發生了什麼事嗎?」「對方有什麼情緒嗎?」「對方有什麼需求嗎?」「我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正經歷著什麼情緒嗎?」「這騷動的情緒,正提示著我還有什麼需求沒獲得滿足嗎?」

所以當先生說了「家裡地板好髒喔」,我當下聽成「指責我沒把家裡打掃乾淨」,然後我提醒自己:這是暴力的耳朵,我需要慢下來,於是提出詢問並得到先生的澄清。這一切讓我能夠不需要攻擊他,也不自我譴責,去理解他那句話的真實意義,而不是讓自己被「暴力的耳朵」攫住。

說話的人可以盡可能留意使用非暴力的語言,避免勾起創傷;聽話的人可以盡可能留意自己是否正使用著「暴力的耳朵」,將每一句話都聽成指責或攻擊,失去聆聽對方真實心意、展開真實交流的機會。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個長年遭受言語暴力的人都一定有一套自己的「快速反應系統」,以便馬上展開自我保護,避免更進一步可能遭受的傷害。

但是,過去傷害你的那個人,可能已經不是眼前這個人了,那個過度敏感的耳朵也可以放鬆了。所以給自己一個機會,試著以「非暴力的耳朵」轉換聽話的頻道;試著不因聽話馬上激發緊張、焦慮跟攻擊的衝動,而是透過語言展開一種新的可能性,展開連結,無論這個連結是跟自己連結,或是跟對方連結。

你們的對話不再是一人說:「家裡地板好髒喔!」一人回:「就只知道嫌,你又做了什麼,不要只出一張嘴。」;而是一人提出:「家裡地板好髒喔!」一人提問:「你希望我們一起做點什麼改變這件事嗎?」

曾遭受傷害的經驗,會讓我們無法聽到善意的對話,甚至會將它聽成攻擊,導致我們總是積極防衛,卻沒有機會靠近對方的真心,建立好關係,也沒有機會了解自己究竟怎麼了。幫你的耳朵按下慢速播放鍵,留意聽話的耳朵究竟是「暴力的耳朵」或「非暴力的耳朵」,好讓我們能順利展開一場「非暴力溝通」。

願每顆受言語暴力所傷且總是只能聽到攻擊的心,都能覺察自己聆聽的耳朵,放下那些被攻擊的習慣,讓每句話以它本來的樣子被聽見,也允許自己能對自己跟彼此好奇。

非暴力溝通步驟:觀察而非評價

「觀察—我看到或聽到了什麼?我的依據是什麼?而不是評價—如何評價此事?」—《狼的溝通,長頸鹿的溝通》,頁七四。

「觀察」指的是,我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我的觀察,而不是真理或唯一真相,但我試著提出自己看到或聽到的事。非暴力溝通會透過提出具體的事,並在知道這可能只是自己的觀察且不代表全貌,來開啟一段有焦點的對話。


我的觀察不等於是事實

你曾經看過這個廣告嗎?媽媽來接孩子放學,結果小朋友姍姍來遲,而且上衣跟褲子還髒兮兮、沾滿泥土。小朋友看來一臉欣喜,媽媽則是怒火中燒。正準備要開罵,結果插入一段側錄影片,說明孩子怎麼弄髒了自己的衣服。

準備快步到門口找媽媽的孩子,半途上看到老工友用小三輪車扛著許多東西要移動,顯然因為很吃力而跌倒了,孩子義不容辭地衝上前去攙扶、搬東西、讓他能順利回到工作上,但也在這個時候不小心弄髒了衣服。

反覆試了許多組不同親子,看著這些影片的媽媽們原先都有點憤怒,但得知孩子都是為了停下來幫助老工友,原先的滿腔怒火卻化作烏有。有些媽媽感動得哭了,有些媽媽笑著擁抱自己的孩子,緩緩地跟孩子說:「弄髒了沒關係,你做得很好。」

為什麼這些媽媽一開始會火冒三丈,後來卻感動落淚呢?因為她們發現「自己看到的並不是全部」。

秉持著非暴力溝通精神說話的人,也會記得這點。因此在發話時拉住自己,避免驟下判斷,並避免自己的語言裡有判斷、評價的語氣。假使我們說話是為了溝通,那麼需要為彼此準備好一個友善的空間,幫助對方在感覺舒服自在的氛圍內說話,而不是陷入需要自我保護的狀態裡,不願意與我們展開真誠的溝通。

所以說話時,很重要的第一句話是說出「觀察」,也就是剔除判斷與評價的描述,只將重點放在自己看到及聽到的東西。

人類的大腦非常擅長判斷,因為這是人類能快速學習、在未知中活下來的重要能力。當一個聲音響起,我們會馬上判斷這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速度快到覺察不了。一旦下了判斷,我們通常沒有機會回頭檢視是否正確。所以也曾發生鄰居誤將貓叫聲當嬰兒哭聲而通報兒虐,認為家長疏忽照料。積極作為、幫助受虐的孩子是很重要的義舉,然而詳加確認,能避免我們在關係中一直誤會彼此。

人類大腦的判斷如此強悍,不僅僅是聽覺,視覺也是如此。當我們看到一個狀況也會馬上判斷誰對誰錯、誰好誰壞。網路上流傳一張「電視給你看的」跟「電視框以外的真相」圖示,時常能展現對跟錯其實是受到「視框」所固定的。假使只給你看框框內的影像,你可能會自己判斷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假使框拉得大一點,我們卻能發現好壞跟原本想像完全不一樣。

 

摘自 陳亭亘《你說的是愛還是傷害:坦率擁抱真心的20個非暴力溝通練習》 / 今周刊

圖片: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艾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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