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父母悉心照顧、凡事為她規劃;為什麼長大後她卻感到連呼吸都須用盡力氣?

正視心理的臍帶連結,給彼此時間,練習重拾自我的責任,好好地學習從心理長大吧!

父母的盡心照顧,我卻得很用力才能呼吸

西方文化,強調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一般來說,孩子還小的時候是需要依賴父母的,並於成長過程中學習與父母分開與各自完整獨立,面對家庭是一個人學習合作、面對挑戰與任務的歷程,相較於華人文化,則有著很大的不同。

華人社會以家庭為單位,看重家庭勝於每個成員的個別性。父母往往將孩子視為自己的一部分,不論孩子年齡多大了,覺得「永遠都是自己的孩子」,認為自己的考慮都是「為了你好」,這段話,你肯定也不陌生吧!事實上,許多成年孩子身在其中,也會挺矛盾的,一方面依賴父母的照顧,是可以省去許多責任的承擔;另一方面想要做自己,卻得處處考慮父母的想法,反而失去為自己做選擇的能力。

於是,在諮商實務現場,當事人主述過於緊密的親子關係,對於父母的「為了你好」感到十分痛苦與不知所措,是很常見的工作主題。

阿茉就是一個例子。阿茉的家庭經濟資源算是富裕,父親忙碌事業,母親全職照顧她與哥哥,兩兄妹的大小事情,全由父母悉心打點安排,父母認為他們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只要努力念書、照著規劃長大即可。阿茉也沒讓父母失望,順利完成國外的碩士學位回台,主修商業的她回到台灣後,開始準備步入職場之際,卻發現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主修專業,她想重拾畫筆,做個圖文創作的自由工作者。

這決定一下子在家裡掀起了滔天巨浪,父親無法接受這個不照規劃走的女兒,認為她十分地輕率、不負責任,母親也為她的不如預期擔憂得難以入眠,不論阿茉多努力地表達自己想試試創作的這條路,最終都在父親亮出一張牌後,以無奈妥協收場。

 

心理臍帶沒斷,就不能有自我期待?

阿茉認為父母過於關注自己,插手她生活、生涯的大小事,導致阿茉在和父母對話時,開始感到焦慮、甚至出現換氣過度的狀況,求助精神科醫師後,在醫師的建議下尋求諮商。

我問阿茉:「除了生涯無法依照意願之外,互動中,什麼讓妳最難受呢?」她說:「父親總是追問我找工作的細節、什麼三年計劃、進哪間公司,然後母親的眼淚讓我也很難受,好像我讓她傷心、失望了,她身體也不是太好,我會很有罪惡感……」

對於阿茉來說,追尋自我的想望,以及滿足父母的期盼與家庭和諧,似乎是一個「是非題」,而不是選擇題,畢竟,唯有滿足後者,才不會感覺自己做錯,才不會有滿滿的罪惡感。

其實,我能理解何以阿茉無論如何溝通或反抗,她最終都只能妥協的原因。因為,當經濟無法真正獨立的時候,是沒有足夠的底氣來自立的,阿茉想要的選擇,始終得仰賴父母的經濟援助才能被實踐的啊!不過,這不是一道是非題,而是你我在成長中的生命功課,是一道如何從依賴走向獨立的課題。

著名的心理學家瑪格麗特.馬勒(Margaret S. Mahler)提出「分離與個體化」(Separation/Individuation)概念,認為一個人必須要能夠確認自己與父母親的分離程度,逐步使自己與父母親的樣貌清晰有別,開始了解到「我是誰」、「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建立個人的自我認同感與自我概念。更重要的是在分離個體化的發展中,一個人必須與他人(包括家庭內與家庭外的他人)建立適度的關係界線、距離、親密感。我試著和阿茉分享這個心理學理論,將它比喻成一種心理上的臍帶,諮商的歷程就像是我們一起看看她想怎麼處理這臍帶。

當她理解自己的處境與關係課題之後,她苦笑著說:「看來我的心理臍帶沒斷,就不可能有自己的期待,沒有斷臍帶,就沒有期待,對嗎?」阿茉鬱鬱不歡的困境,也是我們許多華人家庭中的景況,更是我們每個人生命中的必修課。

 

摘自 羅子琦 《傷心的人,請舉手:練習接納傷心與失落,找回前行的勇氣》/四塊玉文創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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