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臨新關卡「你們焦慮嗎?」別讓焦慮像傳染病一樣蔓延。你我都是超級瑪麗,頭頂上的磚頭或許就是寶貴的蘑菇

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是一次大冒險,從童年時耐著性子一筆一畫地練字的煎熬,到青春期瘋狂做題及對中高考的恐懼,成年後初入社會物質欲望得不到滿足的無奈,再到中年養家糊口換房換車的壓力,甚至晚年半隻腳都進棺材了還有一家老小操不完的心⋯⋯
  • 文/ 澈言
  • 2021-05-15 (更新:2021-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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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焦慮世代「你們焦慮嗎?」

午後的辦公室,忽然有人拋出這麼一個問題,一石激起千層浪,昏昏沉沉的辦公室裡,頓時炸開了鍋。

提問的人是公司的行政,她前陣子因為急性胃炎住院二週,剛剛回來上班。「我最近焦慮到不行,煩死了。」她說,「雖然我薪水不高,但也夠花。而且工作不忙,準時上下班,平時看看電視劇、逛逛商場,生活挺安逸的。但這次住院後,我徹底慌了,躺在病床上,看著點滴瓶,感覺是錢在嘩嘩流啊。」

「那你跟老闆提提加薪的事啊。」另一個同事說。

「請這麼長時間的病假,不扣我薪水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哪還指望加薪?」她有點失落,「像我們這種做行政工作的,沒什麼門檻,隨便誰都能做。在我們公司,我屬於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那種⋯⋯以前沒發現,現在危機感特別強,時刻擔心被老闆辭退。」

「你怕被辭退?我還想走呢⋯⋯」同事小趙接著說,「我一直計劃要不要回湖南老家創業去。你們不知道,我今年春節回家過年,發現家裡的同學朋友聊的都是換房換車的事,有人還問我在北京買了多大的房。

買房?想什麼呢!我都不好意思說我現在還合租。唉,我就納悶了,家裡的錢真就那麼好賺嗎?要是早知道家裡那麼好賺錢,我就不來北京了。」

「不好賺的。」剛入職的老李說,「要是好賺我也不會從家裡過來了。在我們吉林老家,做得好月薪也就三四千,能有什麼前途?要真有前途我也不來了。」老李說,「你們年輕人著急,我可比你們更著急,畢竟我都三十了。同齡人都老婆孩子熱炕頭了,我現在還操心是租昌平還是租大興的房子呢。」

「大興?也太遠了吧。」「可是比昌平便宜五百塊錢啊!」老李攤攤手,「能省一毛是一毛啊!」由此看來,似乎大家焦慮的源泉都是沒錢。

這讓我想起一句古話: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生活中99%的問題,都可以用錢來解決。同理,生活中99%的問題,也都是由錢引起的。

那麼,沒錢的人焦慮,有錢的人應該會好一些吧?

「好什麼。」設計總監浩哥說話了,「別總覺得我混得好啊!是,我是在北京有房有車,可是要還貸款啊。我老婆還天天碎念著想換個學區房呢,我哪來的錢買!物質追求沒有盡頭,你有了十萬,會想要一百萬,有一百萬,會想要一千萬。都說知足常樂,你沒到那一步,不知道那一步的苦惱。」我了解浩哥的苦惱,有些人一個月兩千塊錢夠生活,有人一個月一百萬都不夠花,畢竟花花世界裡總有一些事情能激起你花錢的欲望。

「喂喂喂,你們再閒聊下去,我們公司明天就得倒閉了。」沒等他抱怨完,老闆忽然推門進來,「一想到馬上就要給你們發薪水了,我才是最焦慮的人啊!」他心疼地拍拍大腿,「去年我跟投資人簽了對賭協議,如果今年我們的業績做不上去,到年底,公司就變成別人家的了。到時候,我這把老骨頭也要跟你們一樣給人打工了。」

自從創業失敗,我兜兜轉轉,最後來到這家公司上班。老闆是我以前的朋友,快五十歲了,在北京有三處房產,孩子從小就在國外留學。他之前在上市公司做高管,前年融資了一筆錢,創業做了現在這家小公司。他是我目前認識的人裡面最成功的。揉了揉腿,老闆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長歎一口氣,「唉,這兒子也不爭氣,每天就知道跟我要錢,老婆也跟我鬧離婚,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連他也焦慮,我忽然舒服了不少。

這場討論無疾而終,焦慮症像傳染病一樣蔓延。

 

永遠對自己誠實,你會找到一個最適合的答案

我想到自己剛就業時的模樣,那時收入不高,對生活沒太大要求,只想著先在大城市站住腳。但是慢慢地,等有了穩定的工作和收入後,就開始操心什麼時候能加薪、什麼時候能談得起戀愛、什麼時候能買房、什麼時候能落戶,又或者什麼時候要離開北京、滾回老家⋯⋯我想得越多就越迷茫,每天活在焦慮中,不知何去何從。

為了緩解我的焦慮,我開始瘋狂地買成功學書籍和勵志雞湯,渴望在書中得到答案。但雞湯文給我的鼓勵和成功學給我畫的宏偉藍圖只能維持三分鐘熱度,熱度衰減之後,迷茫和焦躁就如同月經一樣,反反覆覆,周而復始。直到我遇到一個人,他問我:「假如,你一生下來就知道你這一輩子會如何度過,那這樣的人生是否還能讓你充滿熱情?」這個問題似乎給了我答案。

後來,每當我迷茫焦慮,我都問自己這個問題:假如當初知道創業會失敗,那麼我還會走這條路嗎?假如知道我的書賣得不好,那麼我還會寫嗎?假如知道我的生活一直就是這樣碌碌無為、收入寥寥,那我還要繼續這樣的人生嗎?答案似乎還是:會。

為什麼?因為我知道上面那個假設不存在。我不可能預知每個明天會發生什麼。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是一次大冒險,從童年時耐著性子一筆一畫地練字的煎熬,到青春期瘋狂做題及對中高考的恐懼,成年後初入社會物質欲望得不到滿足的無奈,再到中年養家糊口換房換車的壓力,甚至晚年半隻腳都進棺材了還有一家老小操不完的心⋯⋯別去抱怨生活的苦,那是去看世界的路誰也躲不過人生的挑戰,你我都是超級瑪麗,每天醒來都會面臨新的關卡。

你不知道頭頂的哪塊磚頭會變成蘑菇,吃了就能發子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面前會冒出一隻邪惡烏龜,碰一下就能廢掉你的半條命。在闖關的過程中,我們會遭遇挫折,也需要面對失敗,要面臨的問題只增不減,正是這種可望而不可即的未來讓人迷茫和焦慮—我忽然找到了答案。

在全民焦慮的時代中,每個人都好像是黑夜裡踽踽獨行的流浪者,誰也找不到那盞能照亮前程的燈。因為迷茫和焦慮是不能避免的,誰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風順,每個人都有一個爛攤子要收拾,可是這又能怎樣呢?

既然這個問題沒有答案,那我們就欣然接受。別去抱怨生活的苦,那是我們去看世界的路。人生沒有固定的公式,也沒有絕對能獲得幸福的選擇。至於適當的路,正確的路和唯一的路,這樣的路並不存在。

每個人本來就從不同的地方出發,走在不同的山徑上,看見不一樣的風景。 

 

摘自 澈言《在別人的地圖上,找不到自己的路》/ 沐光

 

Photo by Ava Motive from Pexels

數位編輯:吳佩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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