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晚一點吃,房子髒亂一點,並不礙事;精神科醫師:媽媽與其覺得對孩子愧疚折騰自己,不如開開心心、幸福地完成它

職場媽媽就像一天要上班兩次的人,整天東奔西走,而且經常吃力又不討好。這樣的複雜情結,往往讓職場媽媽心力交瘁。

身為女性工作者 / 職場媽媽的苦衷

一天要上班兩次的人,就是已婚的職場媽媽。早上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上班,連喝一杯咖啡的閒暇也沒能好好盡情享受,整天東奔西走,而且經常吃力又不討好。

不過經過短短二十多年的光景,如今雙薪家庭已經不再是個選擇,而是必須如此。在這種急劇變化的社會中,需要同時在家庭和社會中扮演著兩種角色的女性,不僅會經歷更多的矛盾和混亂,往往也會被憂鬱症所困擾。
美國女性醫學專家布倫特.博斯特(Brent W. Bost)博士將飽受這種矛盾所困擾的女性稱為「忙碌女性綜合症候群」(The Hurried Woman Syndrome)。

根據她的研究,美國二十五歲至五十五歲的女性中,有四分之一的人患有體重增加、性慾低下、憂鬱、疲勞等症狀。而韓國女性蠟燭兩頭燒的情況尤有甚之,比例恐怕不會少。下班後,男人往往理直氣壯地休息,認為「我工作回來了,現在該放鬆一下吧!」但是,女性因為在公司工作而對孩子和家人感到內疚和自責,所以急忙穿上圍裙操持家務。疲憊的身心無法得到充分休息,一整天行色匆匆,使得身體處於慢性疲勞和緊張狀態,憂鬱感也與日俱增。

在一個生為女人便被視為原罪的社會裡,想要以女性的身分自居,並且保持這種地位,為了自我實現而向前邁進,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即便如此,至少也應該找到策略,好好地撫慰自己。唯有如此,才不會心痛。


職業認同感和女性認同感

會做事的男人很帥氣。那麼,工作能力強的女人,也是帥氣的女人嗎?很難說。

男性的職業定位會為其身為男性的認同感增添力量,使其成為更強、更有魅力的男性。亦即,在職場上得到認可、具有能力的男人,同時也會升格為有能力的丈夫和有能力的老爸。但是女人卻恰恰相反。

以女性為例,職業認同感反而會與女性認同感產生衝突,進而引發矛盾。

女性在成長過程中,注重與他人的關係,由於善於傾聽他人的情緒,因此與他人產生共鳴,建立關係的能力也會越來越發達。此外,女性也會認為「建立良好人際關係」是非常有價值的事情,並且在這種人際關係中,發現自己的價值所在。換句話說,女性認為與周圍的人建立良好關係,照顧好他人,是作為女性的最高價值。

但是,在婦女透過職業活動進入傳統男性世界的過程中,這種價值又會與其他價值相衝突。在社會體系中,更加關注生產力和成就感,而不是建立關係,這種氛圍對於注重人際關係認同感的女性而言,將會產生矛盾。

職場媽媽最大的苦衷,並不是社會對「職場媽媽」的偏見,也不是職場環境對女性的缺乏關懷,更不是缺乏晉升機會,而是對於自己究竟缺乏什麼、可能做錯什麼的懷疑,以及對於自己擺脫傳統女性形象的愧疚感。

也許這種角色矛盾是職場媽媽所具有的共同及天生的矛盾也不得而知。

我在擔任實習醫師的時候和大學同學結婚了。然後,在沒有按照預期規劃下,新婚期間就懷孕。懷孕初期是到外科實習的時候。當天,在加護病房接連出現了必須給三名患者進行心肺復甦術(CPR)的情況。在人手不足,醫護人員跑來跑去,忙得不可開交的情況下,看著眼前的患者瀕臨死去之際,我實在無法說出「我懷孕了」這句話,於是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狀況。

於是,我首先緊急抓起人工急救甦醒球(AMBU-bag),而且只要一有狀況,就趕緊跑過去實施心臟按摩。雖然感到腹部緊縮起來,但只能希望孩子平安無事。然而,我在當天晚上就流產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後悔當了醫生,覺得自己對流產的胎兒,犯下了無法抹滅的罪過,由於沒能保護好腹中胎兒而自責痛哭良久。不過,即便如今我再次面對像當初一樣的情況,我也沒有信心能夠做出什麼行動,究竟是會依循著醫生的本能,還是跟隨媽媽的本能,我仍舊無法輕易回答。

包括我在內的許多職場媽媽,都飽受未能好好照護家庭和孩子的內外指責的折磨。身為女性來到這個世界時,都會受到雙重指令,要求她們在職場上要「像男人一樣」去感受、思考、行動,在家庭中則要保持傳統良家婦女的持家模式。換言之,作為傳統女性的認同感和社會認同感的雙重認同感,需要統整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很多女性會感到不安、混淆及內疚。

這兩種相反的認同感,其實不僅僅是女性的問題,也是人類社會為了維持和發展所需的社會認同感。但是整個社會卻冷眼旁觀,讓女性自行整合這兩種認同感。為了讓自律性認同感和關係認同感之間真正融為一體,不能只在女性內部進行整合,首先應該實現社會的整合,必須讓男性和女性都認可及表達各自的特質。
 

「吃虧」世代之女超人的悲哀

在必須靠雙薪工作才能養家的時代,現代女性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如何協調好工作和家庭。

根據針對職場媽媽進行的心理調查,大多數婦女都強調,她們的成功存在著內在和外在的障礙。

在世代交替的「吃虧」世代(crossover generation)工作的女性,不得不打破母親的傳統角色,其結果勢必會產生內在信任體系的矛盾。女性潛意識中覺得自己應該成為完美的主婦、母親和職場女性,因而對於自己拋棄母親的理想形象感到內疚。

職場媽媽往往感到嚴重的角色矛盾,這種矛盾是同時履行兩種有時是相互矛盾的角色而來。因此,職場媽媽常常會感到慢性疲勞及不安,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背後緊抓著自己,有些人甚至會出現恐慌症狀。

或許有人會反問:上班時不要想家事,回家後不要考慮工作的事不就得了嗎?但是,女性在職場上往往也會成為「心理的父母」。雖然同為父母,但是父親進入公司後,很容易忘記對子女的想法,會全身心投注於工作之中。例如,成為朴科長和民俊的爸爸的男性,就不會像女性一樣,同時在公司扮演著兩個角色。但是媽媽不管身在何處,她都會繼續承擔著父母對孩子的心理責任。孩子現在在哪裡,誰來接送孩子,以及現在誰在照顧等,這些想法總是會縈繞在

腦海中。而且,在擔心孩子的同時,也感到了強烈的不安和內疚。即使是毫無問題地扮演著上班族和母親角色的女性,想要去做做運動或整理外貌等為自己投資的時間,或是偶爾享受獨處的時間,也是件奢侈的事情。另外,即使丈夫經常協助育兒或家務,大部分女性在工作和家庭之間也會感到矛盾。這些女性的角色矛盾會帶來疲勞感、情緒剝奪感和愧疚感。


「既然如此,就該開開心心地、幸福地完成它」

回首往日時光,最讓我後悔的是沒有好好享受生活。身為職場媽媽,雖然同時扮演了傳統女性的角色和社會的角色,但卻沒有完全樂在其中。無關乎做得好不好,反正這都是我的角色,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既然如此,就該開開心心地、幸福地完成它,沒有做到這點,讓我感到非常後悔。

當時,我未能享受養兒育女的喜悅,總害怕成為自私自利的媽媽,導致孩子所有欠缺,所以一直靠不停督促孩子,又折騰自己過活。我並沒有享受上天賦予我的才能,反而老是擔心被別人追上,拚命地工作及學習。相較於區分自己勝任與否的事情,嘗試向家人請求協助,我更傾向於自己埋頭苦幹。

如果可以再次回到從前的話,我會在孩子嬰幼兒時期,盡情地和他們一起玩樂。然後,當我再次回到職場時,至少在工作中,我希望能放下對孩子的責任感和愧疚感,盡情地享受工作的樂趣,發揮自己的能力。我經常將自己這種遲來的後悔和體悟,傳達給那些身為女性上班族,卻感到混亂和罪惡感的職場媽媽。

孩子很快就會長大,他們迫切需要媽媽關懷的時間有限。當孩子成長到一定程度,不再需要媽媽伸出援手時,再去找工作也不遲。當然,在當今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或許不容易,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與孩子的童年相提並論。

況且,在養兒育女的過程中,只要持續不懈地努力培養自己的能力,就一定能夠重返社會。當然,這個職位可能與沒有空窗期、繼續工作的情況有所落差,但是我認為相較於子女的幸福成長,這個落差不足掛齒。

如果不得不在孩子嬰幼兒時期上班的話,那麼,相較於和孩子在一起的時間長短,注重相處的品質將更有幫助。下班回家後,職場媽媽往往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就會被孩子吵著要抱抱。這時候,如果她說「等一下」,然後換好衣服、洗完手,再把家裡收拾好,最後再把孩子抱在懷裡,等待已久的孩子會感到很失望,感動的心情也減了一大半。如果在孩子十分渴求媽媽陪伴的時候,可以滿足孩子,陪孩子一起玩耍,那麼即便白天媽媽不能陪在身邊,孩子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得到滿足。飯晚一點吃,房子髒亂一點,並不礙事,所以,當孩子跑來討抱時,只要立即抱住他們,盡力地滿足孩子就可以了。

 

摘自 金惠男, 朴鐘錫《以為長大就會好了: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大田  


圖片:photoAC
數位編輯:艾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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