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愛國教育」?德國年輕人沒聽過這一套!

當大聲喊著「愛國」的同時,我們是否對這塊土地有夠深的了解?並以開放的心胸接納多元聲音?德國花了很慘痛的代價學到了這一課,也值得我們借鏡。
  • 凱若
  • 2015-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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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應該很愛國吧?」

 

許多台灣的朋友會覺得~德國是個大國,工業又這麼強,經濟在歐盟裡面也很強勢...... 自然而然,每個德國人應該都很愛國,也以身為德國人為榮?

 

說真的,如果以台灣和德國相較,我覺得台灣人願意「大聲說」自己來自台灣的,比德國人來的多很多呢!或許因為台灣是個很小的島嶼,又因政治因素常常被打壓或被歸類,所以如果有機會,我們通常非常樂意高喊「台灣」的名字,或大聲宣布「I come from Taiwan」。反觀德國人,低調得多,除非很直接被問到「你從哪裡來?」否則一般德國人並不會大聲嚷嚷自己的國籍。

 

我家德國人就是這樣,他並不覺得身為德國人有什麼好驕傲。甚至他覺得,德國和德國人有太多需要改變的地方。

 

這應該與他們過去的歷史很有關係。二次大戰之後,德國經過了一個非常大的社會文化震盪。原本一個自認為「最佳人種」組成的國家,突然間變成了戰敗國,加上整個國際社會的譴責,以及自己國家內部排山倒海的檢討改革,德國人不再輕易容許自己或身邊的人,這樣高調熱愛自己的國家。在其他國家很自然的一個愛國表現,例如揮舞國旗與高唱國歌,在戰後變成了一種恐懼和警惕。

 

這種深植的歉意,從許多歷任德國總理都曾在公開的國際場合,向以色列人甚至全世界表達深摯的道歉看得出來。然而不只是在過去的那一代,一直到現代的德國年輕人,普遍都對於過去自己的國家曾經有過這樣的一段覺得不堪,且需要永遠提醒自己,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家德國人曾經笑說:「德國人只有在足球賽的時候最愛國,才會看到滿街的國旗。」

 

真的,來到德國這段時間,我只有在世界杯足球賽的時候可以看見處處的國旗,而且最後一天奪冠慶祝完畢,國旗又被悄悄放回家,只有政府單位、遊客的紀念品,和產品上標註的Made in Germany 旁邊,才看得到德國國旗「低調」地小小地出現。

 

曾經,德國也與世界上許多國家一樣,在學校反覆教導自己國家的孩子們「愛國主義」的觀念。這樣的學校教育讓二戰之後的德國人恐懼,擔心如果不改變這樣的「國家至上」教育,很有可能民族的驕傲感又會讓過去的歷史重演,因此德國在當時掀起了一波「教育改革」的運動。

 

這波教育改革主要反對在教育中的威權,包括反對「老師和父母說的話就是真理」這樣的傳統信條。所以自此之後,尊重孩子的意見、禁絕體罰和在兒童時期自由發展,就變成了德國教育中非常重要的基礎概念。「愛國教育」在此時更不可能繼續,反之而起的是對社會的批判性思考。

 

如許多在德國大城市中的學校一樣,姊姊學校裡有很多不同國籍的學生。其中一位去年從中國來德國的女同學,在開學的第一週就與姊姊有著一段有趣的對話。因為很多同學沒有聽過台灣,姊姊很認真想要解釋台灣在哪裡,但很有限的語言能力讓她覺得很辛苦。

 

那位來自中國的女同學很想幫忙,就說:「妳就說妳來自中國就好啦!大家都知道中國。」

 

姊姊當下傻眼,直說兩者不一樣,她還是要在地球儀上找台灣給同學們看。姊姊好奇地問她為什麼這麼說,她說:「中國的『愛國教育』教的呀!」

 

然而德國的老師們,卻是非常鼓勵姊姊直接介紹台灣,甚至當姊姊做台灣新聞消息的上台報告時,老師還幫忙解釋為什麼台灣會發生「太陽花學運」。在學校裡面有著很多不同國籍的同學,學校三不五時就提醒著要尊重與欣賞不同文化。

 

來自台灣的姊姊,立即體會了來自德國與中國兩個不同國家教育文化的衝擊。德國教育中,絕對不允許老師把個人的「政治立場」放入教科書或者「傳授」給學生。換了總統或執政黨就改課本課文這種事情,在德國也沒有人能夠接受。老師和學校只是「知識」的傳遞者,而非用自已的價值觀強勢去影響學生,甚至還要放到「考試」來考這些政治的價值觀。

 

而姊姊也理解了,不是每個國家都是這樣的,很多國家,還是有著「我國至上」這樣的學校教育,甚至在某些國家,在學校教育裡還會傳達某些國家很髒很窮之類的歧視言論。很匪夷所思,但卻是現實。

 

在姊姊學校一進門的牆上,寫著她學校的四個核心精神,其中一個就是「Respect」。旁邊寫著幾個解釋:尊重不同的文化,尊重不同的意見,老師尊重學生的意見,學生尊重老師的想法。我想,「尊重」應該是學校教育中,很重要的基石。德國花了很慘痛的代價學到了這一課,也值得我們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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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karlherl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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