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想包容孩子的壞脾氣,卻又覺得難以接受?媽媽不是機器人,也不需要成為機器人

人在情緒波動時就會很難對其他人產生同理心,所以其實問題並不在於孩子大發脾氣、太過任性,而是因為我們的內心器皿已經滿到承擔不了。這種時候再怎麼努力想認同別人都沒有用,只會覺得更憤怒、更委屈。這時反倒是父母自己更需要得到認同,因此自己要先認同自己

孩子不開心、鬧脾氣,全都要體諒嗎?

要包容到什麼程度,媽媽可以自己選擇

家裡有一個五歲女兒的允熙,最近只要看到孩子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火氣就會跟著往上冒,她拚命想壓下自己的不開心來包容孩子的脾氣,卻深感力不從心、覺得壓抑又委屈。

她們家常出現這種狀況:允熙可以理解孩子討厭刷牙的心情,所以會給好幾次機會,但孩子卻一直站在浴室門口鬧脾氣,怎麼樣都不去刷牙。這時允熙就會提高分貝大喊:「還不快過來!」孩子聽到媽媽這樣說,心情更差,就更沒大沒小地吼回去,結果孩子沒禮貌的口氣也激怒了允熙。

到底應該包容孩子的脾氣到什麼程度呢?孩子心情不好就大吼大叫,這個舉動要當場糾正,還是要等孩子情緒平復再說?究竟該用什麼方法教孩子,才能讓孩子學會用正確的方法表達情緒?這些問題,著實讓允熙煩惱不已。



難道媽媽一定要忍受?

為此苦惱的不只有允熙,每次我在親職輔導課聊到「認同和共鳴」這個話題時,也常聽到其他媽媽們跟我訴苦:「這點好難喔!」、「怎麼有辦法每次都做到?」、「為什麼孩子可以鬧脾氣,我就要好聲好氣包容他?」如果我們在自己的成長過程中沒有看過、也沒有聽過父母這樣對待我們,卻被要求如此對待孩子的話,做起來就會覺得彆扭又困難,還會委屈地想說:「為什麼只有我要改?」

有人會問:「只要孩子鬧脾氣,我就一定要統統體諒、完全包容嗎?」對於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對父母有義務要做到:「隨時都能解讀孩子的情緒,總是好聲好氣說話」。父母也是人,是擁有自由意志的個體,所以不管是誰都不能強求父母完全認同自己,而父母也不用逼自己一定要完全認同孩子。

英國迷你科幻劇《真實的人類》(Humans),實際呈現出未來社會人工智慧機器人普及之後的家庭生活。女主角羅拉(Laura)某天出差回家,看到家裡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安妮塔(Anita)。安妮塔是一個人工智慧機器人,因為羅拉太常出差,老公每次都要自己一個人做家事、照顧三個小孩,實在太累太煩,於是就買了一個機器人回來幫忙。安妮塔會準時做好豐盛的早餐、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認真聽孩子們說話,而且有求必應,跟羅拉不一樣。後來,羅拉發現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慢慢被安妮塔取代。

影集裡的安妮塔就是模範媽媽的典型,她跟現實中的媽媽不同,她有源源不絕的體力和卓越的資訊處理能力,不會暴怒或陷入憂鬱,也不會忘記該準備哪些東西,所以羅拉的孩子們都喜歡安妮塔。

有一次,羅拉的小女兒選擇了讓機器人安妮塔為自己念床邊故事。當羅拉對女兒說:「應該要讓媽媽念故事給你聽啊!」小女兒回答:「不要!我喜歡安妮塔。安妮塔都會慢慢念給我聽,不像你都會急著念完!」

要是可以對機器人下令:「解讀孩子的情緒吧!」想必機器人一定會立刻照做。不過就算是萬能的機器人,也有他/她絕對做不到的事,那就是:愛與認同。或許機器人可以說:「我看你在哭,你應該是很難過吧?」但他/她無法直接感受到難過的情緒,也不會產生同情。就算機器人會說「我愛你」,也無法像人類一樣,因為發自內心的愛而做出行動,像是覺得對方太可愛而親吻他,或是忍著自己生病不舒服還是願意幫對方做飯……等,這些源於心理動力的行為,機器人都沒辦法做到。除此之外,機器人也無法表達情緒、辨別事情的輕重緩急、反省檢討,以及負起責任,這就是為什麼機器人再厲害都無法取代人類、取代媽媽的原因。

媽媽不是機器人,媽媽沒辦法成為機器人,不需要也不該成為機器人。跟機器人不一樣的是,每個媽媽都有自己獨有的情感及需求,所以會生氣、會憂鬱,也會陷入恐懼。媽媽是「人」,隨時隨地都在經歷這一切事件衍生的情緒。

機器人沒有情緒和想法,也沒有意識,所以無法自行判斷。不過媽媽當然有能力自行判斷,然後按照判斷做出選擇。「看到孩子鬧脾氣要採取什麼行動?」這個決定權完全在於媽媽自己。不論怎麼選擇,媽媽的行動都會影響孩子,所造成的結果也會再次回到媽媽身上。

跟允熙有相同煩惱的媽媽們,在這裡想對你們說,從現在開始不用再為這點勞心傷神了、不需要繼續機械式地按照專家意見去做,也不該滿腹委屈地覺得:「我為什麼要犧牲到這種程度?」親愛的媽媽,請認真問問自己:「我究竟想要選擇什麼?」

讓我們抽個時間靜靜地坐下來,在紙上寫:

‧我想成為怎麼樣的父母?為什麼?

‧孩子長大成人之後,我希望在孩子心中留下什麼樣的形象?為什麼?

課堂上談到自我認同這個主題的時候,我常問媽媽們一個問題:「你小時候想從父母身上得到,卻得不到的是什麼呢?」對於這個問題,大部分媽媽寫的答案都是「愛」和「關心」。

明明想包容孩子的壞脾氣,卻又覺得難以接受

其實我們對父母期待的並不多,當我們擺出一張臭臉時,會希望爸媽不要只是瞥我們一眼說:「你這孩子怎麼搞的?表情老是那麼難看。」而是能問問我們:「發生什麼事了嗎?」當我們把東西弄丟時,會希望父母不要直接開罵:「早就叫你把東西收好嘛!連個東西都顧不好嗎?」而是能安慰我們:「你那麼喜歡那個東西,弄丟了一定很難過吧?」當我們成績退步時,會希望媽媽不要諷刺我們:「看你之前玩那麼兇,就知道你會考差了啦!你這樣還想上大學喔?」而是能做一頓熱騰騰的飯菜鼓勵我們:「媽媽煮了你最愛吃的菜,趕快趁熱吃,繼續加油喔!」

我們的孩子也一樣,他們想要的並不是「說起話來總是溫柔」、「永遠敞開雙臂給予包容」……這種高理想值的萬能媽媽, 也不是「 身材苗條又漂亮」、「很會煮菜、常買玩具」的媽媽,更不是「聰明又有錢」的媽媽。他們只需要我們的關心和愛。

各位希望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留下什麼樣的印象呢?「我一生氣爸爸媽媽就比我更生氣」?還是「爸爸媽媽能理解我為什麼生氣,然後用言語和行動教我怎麼好好表達怒氣」呢?

無論往哪邊走都是自己的選擇,但我知道你會選擇後者。即使這條路走起來並不容易,你還是願意走這條路;就算現在很難做到、甚至對自己失望又自責,你還是會選擇第二條路。你現在還沒闔上這本書,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有時候我們明明想包容孩子的壞脾氣,卻又覺得難以接受,尤其是當我們自己也充滿負面情緒、或是已經把要求降到最低卻還是無法滿足的時候。這種情況我們已經遇過太多次,而且往後還是會一再地發生。

人在情緒波動時就會很難對其他人產生同理心,所以其實問題並不在於孩子大發脾氣、太過任性,而是因為我們的內心器皿已經滿到承擔不了。這種時候再怎麼努力想認同別人都沒有用,只會覺得更憤怒、更委屈。這時反倒是父母自己更需要得到認同,因此自己要先認同自己,或者是去跟能認同自己的人見面,紓解自己疲憊無力卻又快要爆炸的心。

 

小孩子的力氣比父母弱小,知識、智慧、經驗、金錢、體力等各個方面的資源也都比父母來得少,所以他們能看到的視線範圍也比較狹窄,只能根據眼前的情況判斷、不懂得要為別人著想,只會先顧到自己。孩子心裡可以盛裝情緒的容器就跟醬油碟一樣小,所以當然容易鬧脾氣或做出情緒化的舉動。兩相比較,父母比孩子更強,情緒調節能力也更好。在這樣的情況下,父母對孩子產生的共鳴,當然也會比從孩子身上得到的共鳴還要少。

我們不是因為必須包容才包容孩子,而是因為我們比孩子更成熟、更有智慧、更有能力,所以當然是由我們來包容孩子。不過當這份成熟、智慧與能力用罄、快要見底的時候,我們就爽快地承認「我現在需要被認同」吧!
 

摘自 金芝惠《一流媽媽的怒火說明書》/台灣廣廈有聲圖書有限公司

Photo By:pixabay
數位編輯:黃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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