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人生,是非典型的斜槓人生,享受多重身分下的多元生活,開啟無限可能

很多女人在成為母親之後,會潛意識地把「母親」這個角色無限放大。大到壓過其他同時存在的身分,大到忘記也是另一個正常孩子的「母親」,大到忽略自己還必須扮演著人家的「太太」、人家的「女兒」,更不用說,愈來愈渺小的「自己」,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曾經,我就是那種為了孩子奮不顧身的母親。

身為兩種完全不同特性孩子的母親,我把自己的地位拉得很高,看得很重,尤其在第一個孩子——小米的眼裡。小米出生時,由於嚴重的腦部缺氧,導致現在的「極重度腦性麻痺」。我因為太害怕而不敢放手,擔心手一旦放開,就會發生抓不到孩子的遺憾,總是覺得任何事情,只有我攬下來做,才能做到最好。當然,世界上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我為了那個「更好」,身體生病了,心理生病了,甚至連周圍的人也快跟著生病了。

還好,我願意在關鍵時刻正視警訊,找回了一個又一個應該認真經營的角色。而且就在我不再把自己看得這麼不可或缺後,我也開始覺得,小米好像沒這麼「特殊」了。即使她還是那個極重度腦性麻痺的孩子,十幾歲了,依舊(未來恐怕也)不能坐、不能站、不能走、不能講話、不能自己吃飯。

 

被需要多麼重要

一個人「被需要」是生存的意義之一,就像我還在職場時,因為被需要而能竭盡所能地達成每件交辦的事項,我剛結婚時,因為被需要而盡心盡力學做人妻,生了小米之後,因為被需要而為母則強。只是,像小米這樣特別不能、特別需要他人的女孩,可能成為一個「被需要」的角色嗎。難道她永遠只能接受給予,沒有任何能力「給出去」嗎。

後來,我想到她的「長髮」,我一直堅持的長髮。

曾經有人建議我把小米頭髮剪短一點,才不會這麼麻煩、花時間。可是他們忘了,小米不用補習,不用趕著寫作業寫評量,有的是時間啊,洗完頭之後,可以悠悠哉哉地吹乾、整理。她的長髮經常得到路人的讚美,這是她與人群互動接觸的方式之一。小米總是喜歡搭公車勝於專車接送,每次搭公車都會努力把頭擺地正挺挺的,雙眼靈活地看東看西,還會對稱讚她的人微笑。

小米的頭髮一直被(我)好好照顧著,除了每天清洗潤絲,固定一段時間就會護髮,不染不燙,這樣健康的頭髮很適合捐出去,做為癌症病友的假髮。其實,只要再多一點耐心,再多留長一點(捐頭髮的最短長度限制為三十公分),她就有被社會需要的元素了。

從決定捐頭髮起,我時時刻刻都在期待小米「被需要」的那天,當頭髮留到三十公分時,也是我親自為她剪下。這麼多年以來,小米的頭髮都是我親自修剪,那一次的意義特別不同。第一刀剪下去,小米沒有太大的抗拒,大概是我每天反反覆覆地在她耳邊提醒,說她的頭髮可以祝福別人。倒是我,感動到掉下眼淚,我的女兒不再只是那個「特別不能」的女孩了。

每一個人都在尋找被需要的場合。被需要的重點並不在於能或不能,而是在願意不願意成為那個「我能」。連小米這樣的孩子都可以擔任一個被需要的角色,更何況是一個願意為了孩子而犧牲自己的母親呢。

我開始發現,只要把抓緊的手,稍微鬆開一些些,就能抓到更多的東西,然後再一點一滴找到分屬於每個角色的重要性,找回那一個本來就不應該被忽略的「自己」。因為不再放大母親的角色,讓我逐漸看見其他角色的重要性。

從職場退下的女性,難免會因為少了掌聲而失落。躲在家裡當母親,稱呼只剩某某太太、某某媽媽,真正叫什麼名字好像沒人在意了。這是很多家庭主婦的衝擊,這個衝擊往往讓人愈來愈沒自信,我也是。

身為一個醫師的太太,隱身在先生的光環下,被呵護是一種幸福,學會獨立和自在則是智慧,偶爾讓出廚房給先生表現,則是一種為伴侶創造新可能的練習。然後,即使走入婚姻,女人還是得為一個人的老後做預備,即使回歸家庭,女人還是得維持實力。呵護著兒女的時刻,別忘了反觀自己當女兒時被塑造的原型,將會找到原生家庭在教養路上給予的力量。

媽媽的人生,是非典型的斜槓人生,雖然沒有多重職業,但得享受自己多重身分下的多元生活,而非執著於媽媽這個角色。找回其他角色的地位的目的,不是要加重自己的責任感,更不是要把各個身分發揮地淋漓盡致,而是要練習不偏心地經營各個關係,平衡自己,平衡人生。

摘自  劉淑慧當了媽媽,更要練習做自己:拋開對完美的執著,找回人生的主導權/新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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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pexel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怡蓓、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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