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孩子火種,他們就會燃燒全宇宙,作為父母,你是風箱,還是水桶?

學習的熱情如何點燃?如何擴大範圍成為一生的養分,有時候,得看父母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你是個專潑冷水的水桶?還是會鼓舞激勵孩子的風箱?

火花四射──點燃學習的熱情

提示、訣竅和技巧不是教育的核心——火花才是……不僅是事實,不僅是理論,而是深刻了解在自己、他人和世界中點燃生命禮物的意義。

——引自瑪莉‧蘿絲‧奧雷利(Mary Rose O’Reilley)所著《激進的存在》(Radical Presence)書中帕克‧帕爾默(Parker J. Palmer)所言

在某種直覺的層面上,我知道學習不僅僅是掌握事實。這是我身為成年人的經驗。像縫拼布被或培養優格菌種這樣的事主導了我的生活,你可以從散落在地板上的碎布、在廚房檯面上用毯子裹住裝著白色沉澱物的小罐子看出來,而我對此感到厭倦。我在三十多歲時學會彈吉他,沒有人安排我的練習時間。我把吉他放在起居室的架子上,每天用吉他多次折磨我的耳朵,直到手指流血。對學習的熱情猛烈又消耗心力,卻讓人無法停止。

施了魔法的學習生活很容易點燃熱情,火光四射,令人著迷,並有點嚇人,最終讓學習者沉浸在熱情洋溢的快樂記憶中。我們要怎麼做,才能過這樣的生活?這個嘛,小孩讓這件事變得比較複雜,所以讓我們好好說明。

 

生火入門

重要的事先做。你會和我一樣,偶爾弄錯順序嗎?你是否期待孩子的學習熱情熊熊燃燒,卻跳過點燃的步驟?曾有父母告訴我:「我朗讀寶嘉康蒂的故事給孩子聽,他們卻向我抱怨沒什麼可寫的。」他們當然寫不出來。僅僅靠著這麼短的章節,孩子很難熟悉寶嘉康蒂。更糟糕的是,其他人(作者)已經用盡所有好詞(這是點燃他們自己熱情的火種)。想要寫作,每個即將成為作者的人都需要為了柴火搖動灌木叢,把各種詞彙一捆捆囤積起來。寫作需要燃料,其他科目也是。

有時候,我們會看到孩子對學業的熱情之火隨機點燃,而父母想知道為什麼火焰無法持續下去。或許是因為孩子用完了火種(缺少額外的對話或資源)。當火焰變小,很容易讓人懷疑之前燃燒的熊熊烈火或許不夠強。(他為什麼不繼續寫這個故事?她一定不喜歡數學。)我們大多數人都認為學習之火不會熄滅,並未牢記火焰何時逐漸減弱成溫暖的木炭。

學習的熱情究竟是隨機發生的(就像雷擊造成的野火),還是可以透過誘導而點燃(在爐子裡以撕碎的報紙、火柴和乾木柴精心升起火來)?這正是讓所有父母和教育工作者困惑的難題。

 

開始施魔法

想像一下,你的孩子讀了他喜歡的系列叢書,看了翻拍的電影三次,熟到可以引用主角說的話。他發現這個故事還製作成遊戲,於是玩了起來。身臨其境的體驗就像為他的想像力點燃了火焰,他唯一需要的只是一個深入探討的導火線。有一天,他偶然發現一個讓想像力開始燃燒的同人小說網站。他想寫!他想為書中的角色撰寫自己的新場景!

突然間,一個幻想世界在這個孩子的腦海中瞬間成形,他沉浸其中,每天寫好幾頁,忘記刷牙,也不想為了解數學題而停止寫作。他的創作熱情迸發難以控制的火焰,充斥在文字檔中——錯字、不時冒出佳句、精確的描述、對話、缺少標點符號和吊人胃口的懸疑時刻。他沒完沒了地寫著,又退回原路,直接邁向最令人激動的時刻,沒有讓故事結束。他消耗了最後一點燃料,動力減弱,滿足感取代了緊迫感。他放下電腦,去探索新的興趣。這個施了魔法的學習經歷,從開始到結束,最後變成了快樂的回憶。我們勇敢的學習者將那樣的回憶記在心中,等待在下一次冒險重新煥發活力。

 

你是風箱,還是水桶?

一旦父母介入,我們的小同人小說作家會怎麼樣?當你目睹孩子熱烈的火山噴發時,你可以選擇,是用風箱對著火苗吹,還是往上倒一桶冷水。你的孩子,這個正在萌芽的作家,要求你讀一讀他寫的故事。如果你是風箱父母,你會注意到寫作的能量、有力的語言、原始角色與孩子的描繪之間的一致性、想像力。還有,你孩子竟然會主動寫作,而不是當成功課,這件事本身就是奇蹟。你可能還會注意到沒完沒了、喋喋不休的句子、邏輯問題,以及拼寫錯誤。為了持續這熊熊烈火,你忽略了以上問題。你知道,現在不是約束的時候,而是順勢而為的時候!這樣就對了!

如果你是拿著水桶的父母,你會錯過創造力、文字描述能力和冒險心,只會注意到沒有大寫字母,你還會擔心沒有明確的結局,而粉絲圈內的慣用語會讓你感到困惑,你也無法阻止自己說出來。即使你在故事中看到了才華,你可能也會擔心:我如何幫助他發揮天賦?他難道不應該用天賦來做更重要的事嗎?

這位充滿激情的小作家要不是在父母的支持下燃起熊熊烈火,就是在一桶水澆熄動機時放棄行動。

若能給予熱烈學習的人鼓勵和讚賞,那麼,他內在的燃料能燒多久,學習就能持續多久。也許可以藉由對話、書籍或富有想像力的遊戲來保持火勢。有時火勢變大,有時天氣狀況發生變化,例如木材潮溼,火勢無法維持下去。你可能不知道為什麼孩子會失去興趣。有時火焰轉瞬即滅,因為燃料本身就很有限。

然而,當自然的熱情消退時,請放心,溫暖的記憶不會消失,孩子會記住用想像力從內心催化成行動的經驗。這是一種咒語?其實這就是施魔法!如果孩子接收到魔法的神奇效應,並因此有了榮譽感,魔法會再次降臨在他身上。這種自我啟動的熱情創造了教育的動力。孩子學會相信自己,勇敢跟隨內在的好奇心,為現成的火花保留一點點火種。

但是,你我都知道,孩子的學習火焰很容易意外澆熄。我曾這麼做過!假設你可愛的孩子想要學會縫拼布被,但你不會縫紉。為了方便起見,你是否會將在他心中萌芽的裁縫熱情引導到園藝工作中?也許你的孩子對「當個創世神」(Minecraft)遊戲很著迷,可是,如果你在遊戲中看不到教育價值,怎麼辦?你會加以忽視、限制、嘲笑,並與之對抗嗎?更糟糕的是:如果你的孩子表現出危險的好奇心(道德、身體或情感上),那該怎麼辦?當孩子喜歡恐怖片或想要學習拳擊時,父母應該怎麼做?如果你害羞的孩子想要參加長達一星期的機器人營隊活動,在這之前卻未曾離家過夜,該怎麼辦?簡單一句不行,結束討論,就可以擺脫大人內心的不舒服,澆熄孩子心中的火焰,做起來是如此容易。

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即使對這個話題感到不舒服,父母能否為這場神奇的熱情爆發創造出適合的環境和條件?

 

當我丟掉水桶,直接為火焰搧風的那個時候……

當十歲的雅各懷抱著對夜空的興趣來找我,我當時的反應就是:「嘿,看看我!拜託你能選擇詩歌當興趣嗎?我對這懂得可多了。」雅各這孩子沒什麼特別的,就只是很頑固而已。他在圖書館查閱了有關太陽系的書籍,要求我們買望遠鏡當作生日禮物,最後還做起了賣餅乾的生意,只為了募集資金去太空營。

我默許了。我知道應該要重視他著迷的興趣(而且,做為一個科目,天文學值得尊敬,幸好不是電玩——後面的章節會著墨更多電玩),但我覺得自己無法勝任這個領域的教育工作。我的想法是,我應該介紹科目給我的孩子,而不是相反!另外,我不在乎天文學。這是事實。只要想到天文學,我就感到筋疲力盡。直到長大成人,我都對星座毫無所知。說真的,這些知識能有多重要?

然而,這事關熱情。你可以從一個人的微笑看出熱情的光彩,而這樣的熱情也會克服阻力,將你拉近。雅各的渴望變得無法抗拒。他的好奇心成為我的第一位老師。我們看了許多書,雅各向我解釋他所讀的內容。我們討論星座,試圖從後院觀看天空,來辨認星座。我發現自己能提供的最好禮物,就是我的研究能力:我找到一些業餘的天文研究愛好者和他會面,還找到我們城市歷史悠久的天文台(我甚至不知道我們的城市裡有這棟建築),而且買了他想要的工具(望遠鏡、星座圖)。

這是一次進入未知領域的尷尬之旅,我一直希望能夠快點結束(這是實話)。與雅各一起研究天文學,意味著我要減少對我而言比較容易且讓我開心的科目時間。他的興趣比較麻煩,而且很容易讓我感到無聊。學習天文學代表半夜要離開溫暖舒適的床,在寒風中拿著望遠鏡瞄準漆黑的夜空。

有一天凌晨四點,我這麼做了。我按照指示,以單眼對向玻璃鏡片,我瞇眼,感覺睫毛顫動的干擾,什麼也看不到……雅各耐心地讓我放鬆。突然間,眼前的視野變得清晰,我看到一顆正圓的紅色星球,四周環繞著扁平的圓環。突然間,這顆行星看起來很真實,淚水湧上我的眼睛。「哦,我的天哪,雅各。土星!這是真的!」在那個清晨之前,對我而言,土星只存在於書本中。教科書在四十年來都未能教會我的事,我十歲的兒子卻在一個被施了魔法的瞬間教會了我,這是神奇夜空的禮物。我所知道的天文學都是從雅各那裡學到的,而我從未能教他。我怎能不感到驚訝?著迷?呆若木雞?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

摘自  茱莉・博加特給孩子火種,他們就會燃燒全宇宙/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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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pexel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怡蓓、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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