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迎合大人才叫乖巧,現在卻酸我只會迎合別人;媽媽,我是您想要的孩子嗎?

經常有人勸說自己或他人:「忘了就好了、忘了就沒事。」或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但怎麼可能?傷痕頑固的占據於潛意識深處,並在所有事情中顯現自己的存在。甚至你越不理它,它就越緊緊的纏繞著你。所謂的不由自主,就是這麼來的。

童年的傷痕都埋藏在潛意識深處。療癒這些傷痕,理性的力量是無能為力的,只能依靠感性的力量、感性的本能。

A小姐這麼多年來她連大哭一場都不敢,是因為害怕媽媽責問、同事嘲笑,也怕陌生人感到莫名其妙。長久以來的小心謹慎養成了膽小怕事的性格,不敢多說一句話,怕打擾別人;不敢多提一個要求,怕惹母親生氣,繼而遷怒於她。

 

以下是A小姐與她媽媽的故事:

我的成績一直不太好,特別是數學。但小學二年級有一次破天荒考了98分,還是班上的第2名。正當我開心的拿著考卷回家,找媽媽分享喜悅,結果她卻問誰是第1名,還問我哪題答錯了,絲毫沒有稱讚我的意思。

因為媽媽沒誇獎我,我不甘心,某天特地在學校待到很晚,就為了找數學老師。數學老師是女生,她梳著辮子、戴著眼鏡,長得很好看。當時她正在織毛衣,看見我來,沒太吃驚,也沒太驚喜,繼續織毛衣。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其實我就是想讓數學老師讚美我,說我這次考得真棒,可是她沒有,最後我憤恨難平的離開了學校。我心想:「我天生就不值得被誇獎。」

記得每每被媽媽批評時,我都會低頭聽她說話,這時她就會說:「妳只知道嘟嘴、低頭,連個反應都沒有。我就討厭妳這樣,看妳這樣我就氣得全身發抖!」甚至她會在這時候掐我兩下,似乎才能抵消她對我的厭惡感。

我不知道接受指責時,該做什麼反應才算正常。記得某天媽媽下班回來跟我說:「妳知道你們班導說妳什麼嗎?她跟我說的一樣,就說責備妳的時候,妳只知道嘟嘴、悶不吭聲,看了就氣。」從此之後,我就記住這是大人們最討厭的表情。雖然實際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擺出什麼表情,但只要察覺自己正在低頭或嘟嘴,就會盡力改掉他們所謂的壞習慣。

我知道大人們更喜歡充滿笑容、活潑的人,所以我極力掩飾自己的憤怒、悲傷、痛苦等情緒,將最陽光、最燦爛的一面展示出來。

我學會跟媽媽在外面看到長輩,要熱情的打招呼,就為了讓她聽其他大人說:「這孩子真懂事。」;上大學後,更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媽媽上街買菜時,當叔叔、阿姨對媽媽說:「妳女兒真漂亮。」似乎看到母親滿臉的笑容,我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與存在。

媽媽,我就是那個踮著腳尖仰視著妳,等待妳誇獎、呵護我的那個小孩啊。我是多麼期待妳的愛,期望妳能親親我、抱抱我、讚美我。我等待這個懷抱等得太久了!媽媽,妳知道嗎?我有太多太多的傷心和委屈。

從小妳就要我做個聽話、懂事的孩子。而我的「懂事」則贏得稱讚,也讓妳覺得有面子。可是妳開心的同時,是否有想過我的感受?

說實話,我覺得我不是妳的孩子,我只是一個端茶送水的服務生。那一刻起,我備受侮辱,因為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我也想出去玩,有自己想做的事。可是我不能去,我要做懂事的乖女兒,藏起我的不情願,勉強的展示笑容,讓大人誇讚,使妳開心。

媽,妳知道每當我想起過去那段時光,內心有多委屈嗎?我覺得自己抬不起頭來,就應該低人一等、比別人還差、比同年齡的朋友更卑微。這種感受很苦澀,我真的不想再次體驗。


想起小時候,妳說:「不管怎樣,大人要吃大塊的肉,小孩就應該吃小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是大人,只有我是小孩,所以每次分給我的食物都最少。我好委屈,其實我也想吃大塊的肉,我不懂為什麼小孩就應該吃小的。妳告訴我:「沒有為什麼,本來就是這樣。」我再次感受到自己低人一等。

長大後,我跟朋友或同事相處時,我只撿小的、挑不好的,好的都要留給別人,因為我覺得自己不配擁有。我真的好難過,其實我也想要大的與好的,我也想平等的受到別人的尊重,但我做不到。這種想要卻沒有力量去完成的感受,讓我好沮喪、好傷心!而真正讓我難過的是,媽媽對我的否定和挖苦。

媽媽嫌我不與人爭、什麼都接受。但媽媽,妳知道嗎?每次看到妳對我嫌棄的眼神、聽到妳對我挖苦的話,我都掩飾不住心中的憤怒──我沒有挑大的與好的,都是妳教的,而現在,我真的按照妳說的不與人爭了,莫非不是應該誇獎和肯定我嗎?為什麼換來的卻是妳無盡的嫌棄和挖苦?

我好傷心,媽媽難道不是應該支持、愛護、欣賞女兒的嗎?而妳為什麼總是挖苦我、打擊我、嫌棄我?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找不到任何依靠,我也不願意從谷底爬上來。

直到大學碰到一位老師,在她那裡沒有嫌棄、沒有挖苦、沒有冷落與打擊。當我厭惡自己時,她都能找到我的優點,告訴我有多棒。這種感覺多麼溫暖,她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成全我,真是令人感動!

是的,這是愛的感覺,是我一直追尋的感覺。我看到一些希望,我願意從谷底爬出來,試著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他人的溫度。我才知道,原來外頭是有溫暖的,我也可以試著給別人一些好處。

當我想再往前多走一點、做更多嘗試時,出現了可怕的媽媽。妳發現我的不一樣、察覺我的改變,妳衝過來對我說,我不再懂事、不再乖巧,妳不認識我了。妳甚至質疑我:「妳怎麼變成這種孩子?」我惶恐、害怕、不知所措,這超出我們之前相處的模式。

我問自己更喜歡哪種互動?我的心告訴我,跟老師相處更容易感到溫暖與安全。我喜歡這種感覺,也想讓媽媽感受這種溫度,可是這一切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心中想像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媽媽把我改變的原因歸咎在老師身上,她責怪老師讓我變得不再懂事、不再乖巧,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女兒。


媽媽,妳怎麼問問女兒的心?

女兒的心在谷底待了那麼久、沉了那麼久,甚至不願意出來。現在因為老師的溫暖,願意走出來看看、到處嘗試,難道不應該感謝老師,反而要開罪於她嗎?這是什麼道理?我想不通,更不能認同!

我帶著惶恐而不解的心,試著與妳解釋與探討,想要傳達我感受到的溫暖,而妳卻依然堅決且生硬的告訴我,就是老師帶壞了我,我受到老師的蠱惑才變得不是女兒的樣子,甚至說我是非不分。

媽媽、親愛的媽媽,難道女兒就該低人一等、不受尊重嗎?就應該待在自己的谷底,絕對服從於妳嗎?我好傷心、好難過!我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需要有人尊重、聆聽且受人欣賞,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聽聽他人的聲音、感受外頭的氣息。

難道妳想要我成為一個乾癟如柴、空有一副骨架的骷髏嗎?莫非妳想要我成為一個沒有思想、只會服從的機器?還是要我成為一個只會討好、沒有知覺的木偶?妳確定妳要的是這樣的女兒?這真的是妳真心想要的嗎?如果有一天妳發現我真的如妳所願變成了這樣,妳是否真的會喜歡?還是會驚恐、害怕?甚至後悔的想重來一次?只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是否一切還來得及?

 

林巨老師談生命成長

一哭、二鬧、三折騰,其實是療傷的聖藥

什麼是生命成長?療傷是生命成長的核心內容之一。

傷,是什麼時候的傷?童年的傷來自爸爸、媽媽的傷,來自原生家庭的傷。所謂生命成長就是療癒童年傷痕的學問。當然,生命成長不僅是療傷,但療癒傷痕是生命成長的基石。

有人會問:「成年難道沒有傷嗎?成年的傷,難道不需要治癒嗎?」簡單來說,成年受的傷是新傷,童年受的傷是老傷。重要的是治好老傷,否則它會不停復發。其實所謂的新傷,大都是復發的老傷而已。這是什麼意思?就是如果你童年沒有受過傷,根本不會有成年的傷。

所謂成年的傷,只不過是由童年受的傷變形而來的。童年的傷痕埋藏在生命的潛意識深處,若不走深入的成長路,只靠簡單的頭腦遊戲(比如心靈雞湯之類的),是完全無法痊癒的。

經常有人勸說自己或他人:「忘了就好了、忘了就沒事。」或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但怎麼可能?傷痕頑固的占據於潛意識深處,並在所有事情中顯現自己的存在。甚至你越不理它,它就越緊緊的纏繞著你。所謂的不由自主,就是這麼來的。

童年的傷痕都埋藏在潛意識深處,要療癒這些傷痕,理性的力量是無能為力的,只能依靠感性的力量及本能。

因為唯有本能才可以深深影響潛意識,才能以毒攻毒、以夷制夷、以彼之道,還施其身。正因如此,用潛意識對抗潛意識,才會產生功效。這種力量、本能與潛意識就是消極情緒。

什麼是消極情緒?就是俗稱的「一哭、二鬧、三折騰」。比如這篇故事的A小姐,她的委屈、傷心、痛哭、怨恨等,就是消極情緒,也就是療傷的聖藥。這麼簡單?是的,就這麼簡單。這些聖藥值多少錢?一毛也不值,但人人都有,卻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無論你的潛意識傷得有多重,生命的「負面」本能都有助於痊癒傷口,也就是消極情緒及情緒發洩。人人都有,但為何人人都得病?為何怎麼也治不好?原因也很簡單──人人嫌棄,也都以為消極情緒不對、不好、不美、不善。


※延伸閱讀
在你心裡也曾住著一個仰望著媽媽的小孩嗎?你的孩子,現在也和當初渴望愛的你一樣


 

本文摘自   林巨《媽媽,我是你想要的孩子嗎?》/大是文化

Photo By:pixabay
數位編輯:黃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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