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要一隻魚去爬樹,他終其一生都會覺得自己是笨蛋

在教育的現場,一個好老師可以改變一個孩子的人生,如何「有教無類」卻又「因材施教」,非常考驗老師的智慧。如果,你或你的孩子在求學路上,有幸碰上一位春風化雨的好老師,請好好珍惜,也記得給老師最大的鼓勵!

那場雨,終究會來的

在英國有個小鎮,很久很久沒下雨了,大地一片乾涸,損失慘重。牧師看這樣不行,於是集合當地居民,準備在教堂進行祈雨禱告,希望上帝能垂聽,為他們降下一場大雨。

牧師告訴大家:「禱告一定要虔誠,真心相信,奇蹟就會降臨。」於是,有人大聲祈禱、有人淚流滿面、有人雙手合十,教堂裡一片禱告聲。

只是,望天上雲卷雲舒,就是沒有要下雨的意思。

有人停下禱告、有人開始懷疑、有人漫不經心……

「真的會有奇蹟嗎?」大家嘴上沒說,心中卻都是這麼想的。

 

我人生的那場雨

突然想起高中往事,那時我讀成功高中,唸三類組。以為三類組「進可攻、退可守」,但沒想到卻是「進退失據」。我上課一聽到物理、化學就進入休眠狀態,因為一來沒興趣,二來聽不懂,成績當然慘不忍睹。

當時,我的班導是許玉華老師,她早耳聞我在課堂的「睡績」。但她也注意到一件事,只要我一站上台說話,就是全場焦點。同學說我妙語如珠、故事動聽,原本大家覺得意興闌珊的班會課,卻開始期待我上台會說什麼。

那天,玉華老師找我過去,她說:「歐陽,你唸三類組(理組)太可惜了,你能說能寫,如果到一類組(文組),一定會有更大的揮灑空間。」面對老師的指點迷津,我給她的回應是:

「老師,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是的,那時我自尊心強。雖然成績總是班上倒數三名,但卻誤以為自己是「黑馬」,只是還沒發威。所以,老師怎麼能趕走我呢?

我還記得,玉華老師面對我這樣的言語頂撞。她沒生氣,只是平靜的告訴我:「不是的,我只是覺得要把圓的硬是放進方的,那太辛苦了。」她是數學老師,連比喻都如此數學。

玉華老師花了很多心力跟我溝通,也和我爸媽長談。最後,我被說服了,決定轉到一類組。

沒想到,我那原本荒蕪的人生,下了一場雨,

是老師為我帶來了這場雨。

後來,我唸國文系,畢業後當了老師,寫了些文章,出了書,有機會到些地方演講。每天都忙得很累,但累得很充實,因為沒有什麼比教學和分享來得更快樂。

 

天才也要被放對位子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話:「每個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要一隻魚去爬樹,他終其一生都會覺得自己是笨蛋。」是的,說出這句話的,就是差點被誤認是笨蛋的天才。

這人小時候語言發展遲緩,直到兩歲才慢慢會說話,家人擔心他日後有學習障礙。果不出其然,當他被送進德國的文科中學,這間學校著重語文教育,學生必須學拉丁文和希臘文。而他,就此成為課堂上的笨蛋。

後來,他去報考瑞士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他的語文成績奇慘無比,不符入學資格。可是,這間學校的校長卻注意到:他的數理分數高得嚇人,也許,他是被埋沒的天才。

校長找上了這大家眼裡的笨蛋,建議他再去讀一年高中,讀完後直接讓他進入瑞士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免除他最痛苦的語文考試。

他的人生原本一片乾涸,校長為他帶來了一場雨。於是,嫩芽破土而出,隨後參天成樹。他是愛因斯坦,發表了「相對論」,被稱為「現代物理學之父」,成為「天才」的代名詞。

在教學現場,我看見許多被耽誤的天才。在某些科目上,他們黯淡無光,讓老師們搖頭;但在某些課堂上,他們光芒萬丈,讓你無法直視。偏偏,在升學考試之下,我們定義的天才是「全才」,國英數社自五科無死角,完美守備。

可是,他們常常是「偏才」,單科無敵,多科落漆;甚至,他們的才華還可能不在這五科,而在學科之外的世界。

身為老師,我們最大的矛盾,就在於:

一方面渴望找到孩子們的天賦,二方面希望成績能撐起他的夢想。

當然,若是「偏才」還好。最壞的狀況,就是有些孩子,不知道遠方在哪,未來對他們而言,是一片虛無:趕快畢業、找個大學唸、找份勉強的工作、過著不太滿意的人生,卻也無力突圍。

「有些人,三十歲就死了;八十歲才下葬。」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真正的死亡,並不是我們停止呼吸的那一刻,而是我們不再做夢的那一瞬。

是啊!就像當老師,考上正式教師是最難的;一旦考上了,就擁有一個摔不破的鐵飯碗。有人戲稱:「老師只要抱著六冊課本,就能過好這一生了。」

我還記得,剛考上教師那一年,我滿懷熱忱,想把每一課都講得如詩、如畫;課堂笑話我也精心設計,我喜歡充滿笑聲的教室。

不過,當同一課講了好幾遍以後。我發現自己講課更熟練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初的感動卻不見了。就像是每次看選秀歌唱節目,有些歌手唱得明明很好,但評審卻說:「唱得太油,無法感動人。」不是我們教得不夠好,而是當同樣的課,缺乏生命的體會,以及創意的刺激,這文章就被我們講死了。

 

「踏出舒適圈」是讓課堂重新活起來的唯一方法。

我開始近乎瘋狂的跨域閱讀、進修學習、設計活動、分享文章。

跨域閱讀,讓我不再只停留在文人的視野,用各領域的知識,打造知識的複眼;進修學習,讓我不再局限於自己的專業,拜高手為師,練就技能的二刀流;設計活動,讓我不再以講述強迫收聽,而是用體驗,讓孩子們刻骨銘心;分享文章,讓我不再任憑歲月流逝,而是用文字,留下我們點點滴滴的努力,記錄自己,也造福別人。

這本書,就是我在人生路、教學場,按下快門,留下一道道的風景。他不盡然風光旖旎,但處處動人;他不盡然春意盎然,但句句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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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     歐陽立中飄移的起跑線:「不公平」是人生的本質,讓「瘋狂學習」練就你最強的特質/悅知文化

 

Photo:pexel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怡蓓、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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