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就順從我——威脅型的父母將養出戴著面具 無法充分探索與發展自我的孩子

妳永遠要我照著妳的話做,否則妳就會拿我最重視的事物威脅我。後來我學會與人相處時,保持警戒。因為愛總是轉眼就造成傷害。

回到家打開門,看見腳踏墊上熟悉的鞋子,思晴心中升起一把無名火。

她實在是受不了母親總是要侵入她的生活。

她走進廚房,勉強維持平穩的腔調說:「媽,我不是跟妳說過,妳來之前,要先通知我。再這樣子,我要換門鎖囉!」

母親大聲地回:「怎麼?我一時興起就來了,難道來看女兒還要報備呀?」

 

不惜傷人,逼對方就範

「上次我跟妳提過那個條件不錯的男生,妳考慮好了沒?他在妳葉伯伯公司裡職位滿高的,不然就約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怎麼樣?」

思晴翻了翻白眼,知道這才是母親的目的。

她生氣地回:「媽,妳忘了妳女兒已經有男朋友了嗎?」

母親撇了撇嘴:「哼!妳還要跟那個一直升不了官的沒出息男人在一起呀?妳跟他一起進公司,妳都升主任了,他還在下面滾呀!」

思晴最氣母親總拿很現實的條件去瞧不起人。

「媽,感情不是用這樣衡量的!」

感覺到思晴的不為所動,母親變本加厲地說:「難道妳真的要帶那個男人去參加妳妹年底的婚禮呀?妳羞不羞呀?妳不為自己著想,也就罷了,有沒有替妹妹和我想過呀?」

聽到母親想用姊妹兩人的情誼威脅自己,思晴從憤怒轉為悲傷。

她不明白母親為什麼總是不惜傷人,來逼對方就範。

她默默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不想再跟母親吵下去。

 

女兒的內心世界 ─「以愛之名的控制」:我必須用自我去交換妳的愛

人本心理學家羅傑斯(Carl Rogers)認為人好比在大自然裡生長的植物,只要有足夠的環境條件,人的心靈和自我就像一顆種子會自然發芽,所以由他開啟的人本取向的治療師,認為在晤談時最重要的,就是提供受幫助者「無條件的愛與關懷」。

在照顧者以無條件正向關懷的態度中成長的孩子,就像擁有開闊又肥沃的土壤,能發展出真實的自我。在自我被全然接納的成長過程中,累積自信與自尊,成為果決、獨立且有創造力的人。

「無條件的愛」在許多東方文化的家庭中是不可思議的概念,更常見的是「有條件的愛」。

 

長出符合母親期望的面具

孩子必須「做到」或「符合」某些期待或規範,才能得到愛,就像案例中思晴的母親所表現的那種愛,希望女兒能夠實現自己心中的藍圖,把母親本身的欲望、理想、價值觀,甚至人際壓力,加諸在女兒身上。

而女兒自小生長在以愛之名的控制中,為了換取母親有條件的關注與讚許,所以犧牲自己心靈上的自由,無法充分探索與發展真正的自我,取而代之的是,長出符合母親期望的面具。

面具戴久了,往往會讓我們以為那是自己真正的樣子。

如果妳發現自己有許多奉為圭臬,卻不曾思量過的信念,或常會說出一些包含「應該」、「一定要」的句子,像是「我應該要表現得完美,不然會很丟臉。」「女人一定要找一個好老公嫁,才是贏家。」等,也許妳該停下來問自己,「這真的是我的想法嗎?」妳會發現自己不見得同意這些想法。

 

母親的內心世界 ─「以我為中心的世界」:愛我,就順從我

為什麼總是需要他人順從自己呢?其實這是我們每一個人在嬰孩時期就有的渴望。

當嬰兒在被母親無微不至地照顧時,會覺得「被愛,就是一切順我心意」。這樣的渴望被滿足後,嬰兒的心中會有安全感,也和母親建立起親密的依附關係。

但隨著成長過程中環境所給予的「適當挫折」,嬰兒內心「世界繞著自己轉」的想像,會得到適當的磨練,嬰兒因而對愛有更豐富、更貼近真實世界的理解。

反之,若成長環境過於完美,或刻意避開任何「挫折」,那麼,這些嬰兒時期的想像得不到更新和成長。

長大以後,當遇到事情不如己意,為了固守自己內心理想化的世界,他們就會發展出各種方式影響周遭的人,企圖讓自己回到年幼時「世界以我為中心」的狀態。

思晴的母親就是一例,她是優渥家庭中備受寵愛的獨生女。成長過程中,雙親努力讓她快樂,事事順心,少有挫折,但踏上結婚生子之路後,需要與雙親之外的人建立親密關係時,她開始覺得挫折。

為了增加對生活的控制感,她發展出透過威脅利誘或情緒影響的方式,來操弄人際關係,企圖改變對方。

最後免不了婚姻失和、親子關係疏離。


*****


如果妳很熟悉故事裡那個總是要照她自己的方法來愛女兒的母親,那麼這個故事,就是為妳而寫。

我們來談談長大之後的妳,該如何調適,才能活得更有自信、更像自己。

 

找出活在妳心裡「嚴厲的內在父母」

如果靜下心來想,妳心底是否會浮現一條條評估自己的規範與標準,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哪些妳還沒做到,哪些妳做得不夠好。

表面上,它似乎是在督促妳變得更好,但事實上,更多時候,它會在妳挫折、低潮時對妳耳語,讓妳相信自己不夠好。

當妳真的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時候,就會開始覺得自己不配得到別人的愛,然後擔心愛妳的人會隨之遠去。因為這樣的擔心,讓妳不敢在脆弱時,相信自己可以依賴愛妳的人。

當妳閱讀完這一段,試著回想這一、兩天讓妳感到挫折或痛苦的時刻,當時妳的腦海裡在想些什麼。

做一個心靈的偵探,找出潛藏在自己心裡,那些在成長過程中被植入的規範與標準。

這類的想法通常都是以「我」作為開頭的句型,句子中常會有「應該」、「必須」、「一定要」等強烈要求,例如:「一定是因為我不夠努力,下屬/孩子才會出這樣的錯!」「我必須要照顧到每個人的感受,才算是個好女人/妻子/母親/媳婦。」

請把這些句子寫下來,反覆仔細端詳。

如果把主詞「我」換成「妳」,妳會不會覺得很像是一個嚴厲的長輩在訓誡妳?實際上,這確實可能是童年經驗中被妳吸收進來的「內在父母」。

在有條件的關愛下長大的孩子,往往有著喜歡批判、習慣談條件的內在父母,他們無時無刻對妳傳遞著「妳要夠好,才能換取他人的愛」這種想法。

這勾起了我們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恐懼,擔心自己會被遺棄。正是這樣的恐懼,讓我們願意犧牲自我去交換別人的愛。

 

把母女關係愛回來:練習「不批判、不交換」

過去妳因為恐懼失去他人的愛,總是順從妳心裡「嚴厲的內在父母」,不假思索地接受所有自我批判,習慣性地放棄個人意願,把自己的權益放在最後,拿自我去交換他人的愛。

從現在開始,妳要試著做相反的事,像是用「不批判」的態度對待自己,認真地跳出自我批評的想法。

用公平客觀的角度,重新評估,並且把自己當成值得慎重對待的人。

尊重自己的意願和權益,不輕易拿「自我」去取悅他人。

 

摘自 黃惠萱《愛媽媽,為什麼這麼難?:38種暖方式,把母女關係愛回來》/寶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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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Bob_Dmyt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玉玲、吳佩珊(2019.8.13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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