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遊四海,受教八方 旅行開拓我對教育的想像

2015年,吳成夫與任教高中的妻子帶著當時分別才3歲、1歲的兒子,前往帛琉、尼泊爾及印度展開長達400多天的旅遊、居住行程,孩子進入當地幼稚園就讀,吳成夫實際體驗不同國家的教育哲學與實踐,他摒除成見、親身感受,在一次次的衝擊中,希望帶回不同的觀點,重新想像台灣的教育。

2015年,吳成夫與任教高中的妻子帶著當時分別才3歲、1歲的兒子,前往帛琉、尼泊爾及印度展開長達400多天的旅遊、居住行程,孩子進入當地幼稚園就讀,吳成夫實際體驗不同國家的教育哲學與實踐,他摒除成見、親身感受,在一次次的衝擊中,希望帶回不同的觀點,重新想像台灣的教育。

 

我們一家四口在過去累計共486天中,以long stay的方式,在非觀光大國帛琉、尼泊爾、印度旅遊、居住,實際體驗不同國家的教育哲學與實踐。我摒除成見、親身感受,在一次次的衝擊中,希望帶回不同的觀點,重新想像台灣的教育。


帛琉:物價是台灣的3倍,教育成本卻是台灣1/3

在一包葡萄要價29美元的帛琉,幼兒園教育費用一個月卻只要70美元。帛琉是我們家壯遊首站,但其實市面上所能找到的資訊有限,特別是教育資源。在帛琉首都科羅州所在地,我們發現除了私立的教會幼兒園Emmaus,還有一間公立的日托,需要填寫厚達16頁的資料與面試,然後等待通知。


相對雙倍於台灣的物價水準,帛琉的註冊費10美元、月費25美元,教育成本便宜到讓人咋舌。還有一間菲律賓人開的私立日托,但參觀後發現不但沒有戶外空間,孩子是隔離在一間又一間的房間裡,跟台灣的私幼很像,都是鴿子籠的概念。相較之下,公立日托不僅教室空間大,2個老師帶10個學生之外,戶外還有1處4個榻榻米大小的沙坑可以玩耍。


於是,我們讓當時3歲的Hank去教會學校,主要是說英文;1歲多的Woody則去讀公立日托,以帛琉語為主、英語為輔。兩間學校每日都只上半天,3個小時。
帛琉的日托只是負責小孩吃、喝、睡,私立幼兒園則走傳統路線。3歲出頭的Hank要練習寫自己的名字,不過,好像也就只有這樣了。其他時間就是做美勞、玩耍,以及進行耶誕節的戲劇排練。班上同學成員多元,父母各有來頭,有美國法官、航空公司經理、日本工程師、日本商人、中國商人等。


這5個月的帛琉教育,讓我好好觀察台、帛兩國幼教的差異。在帛琉,大部分都是老師唸故事書陪伴孩子等待家長,不然就是在戶外綠地上「野放」孩子,老師坐鎮在旁觀看。雖然我們總自豪台灣的教育水準,輕視帛琉這種蕞爾小國的教育。可是,經過親身試驗,若以進步主義等新教育哲學的角度來看,在帛琉讀幼兒園,還是比在鴿子籠裡追求「不要輸在起跑點」這種強調知識發展的傳統台式幼教環境,「幸福」許多。


尼泊爾:沒有homework的「惆悵」

尼泊爾幼兒園的上學時間,大約從早上9點到下午3點,共6個小時,是我們待過3個國家中最長的:帛琉(半天班每日3小時,全天班每日6小時)、印度(每日4小時)。相較之下,台灣幼兒園的孩子若以普通情況計算,從早上8點到下午6點,上學時間可是長達10個小時的「血汗學生」。


我家小孩就讀的尼泊爾幼兒園位處高地,能遠眺整個加德滿都博拿區。更奢侈的是,學校除了有一大片綠地讓孩子活動,後面操場上的綠地更廣,操場是真的拿來翻滾跑跳活動用的。


環境如此,但大兒子Hank回到家卻仍不免憂愁,問他原因,他說:「大家都有一本黃色的本子,我都沒有。」詢問老師之後才知道,原來學校的外國家長都不認同孩子回家必須寫作業的想法,因此,作業只派給觀念傳統的尼泊爾家庭。老師認為來自台灣的家長應該也是這樣,所以沒有另外派作業給他(尼泊爾老師把台灣想得太進步了)。


其實,我也不認同小孩過早做智性的學習,但Hank的性格較傾向尋求團體認同,他那麼想寫作業,我也就請老師派作業給他。回到家,這位拿到黃色作業本的小孩,滿懷興奮的翻開簿子「寫作業」。既然孩子這麼喜歡做作業,我這當家長的就從善如流吧。


印度曙光村:教育思潮百花齊放的國際村

談到先進的教育,在台灣,除了美國,還流行來自歐陸的蒙特梭利、華德福等等。曙光村雖然位於印度,除了印度本身某些教育思潮在世界發光發熱(如河濱學校「riverside school」),村內的教育實驗更是百花齊放,加上融合印度聖哲奧羅賓多(Sri Aurobindo)的哲學,發人深省,可做為台灣在歐美之外的參考選項。


曙光村的幼兒園根據教育觀的不同,基本上有3間,最早成立的叫做Kindergarten、其次是Nandanam,最前衛的就是Aha。另外還有一間家長自行成立的幼兒園Transformation。在這裡,蒙特梭利、華德福、進步主義教育等教育哲學所在多有,各種前衛與實驗教育,互通融合,比重不同。但曙光村幼兒園的教育理念主要還是圍繞著創辦人Mother所說的:「不需憂慮兒童的成長,讓他自然茁壯。」

 

教師只要負責教育專業的教師天堂

我們是在Hank讀了3個月的幼兒園之後才出國壯遊,對於台灣幼兒園生態略知一、二,加上有家人是公立學校的教師,在歷經八個月曙光村的教育震撼後,深感兩地教師地位差異之深。


在曙光村,平均一個班級最多16個學生,有3~4位老師帶領(不要再提台灣法令規定一個老師最多只能帶15個學生了,私立學校還常違法超收到20個上下)。我在擔任志工入班協助期間,就常聽到老師說,他們的「負擔」很重,1個老師對4個學生。我雖然忍著沒讓下巴掉下來,但第一週後,也開始感覺「負擔很重」。因為不論是台灣的1:20,或者是曙光村1:4的師生比,教師要專注與付出的心力其實都相同,只是孩子分配到的全心關注與陪伴差異甚大。


在台灣,去接孩子放學時,還會看見老師打掃教室;但在曙光村,老師完全只對孩子負責。打掃、清潔、校外教學的點心、孩子泳衣的準備,全都由專人負責。雖然孩子下午1點就放學走人,老師還是要留下來,參加固定時間的全校會議、各班教材準備。也就是老師幾乎可以在學校就完成備課,下午3、4點就回家專心陪伴家人。


不必收拾大型積木,保留完成作品的成就感

這裡的孩子很幸福,每所學校都有一間專門的積木教室(幾乎是台灣幼兒園教室2倍大)。擔任志工時期我發現,孩子堆好積木,玩一玩就可以去吃點心,沒有老師要他們收拾。一問之下才知道,曙光村認為堆積木對孩子是一項很重要很巨大的「工作」,希望孩子費盡心力完成之後,把這份成就感留在心中,不親手破壞。而且,上學的時間那麼有限,把時間全心全意留給孩子搭建,收拾的工作還是由專人負責。


當然,這裡的孩子也是要負責收拾。每次靜心後的坐墊、看過的書、玩過的小玩具,他們也會立刻歸位。但是積木的地位不同,連教室裡稍微大型的積木作品,孩子也不需要負責收拾。


大人不許讚美兒童的兒童畫室

擔任志工期間,有一次臨時到兒童美術課支援。美術課是學生分站課程之一,每次大約容納6個孩子,在約台灣普通教室一半大小的畫室上課。說是上課,不如說是孩子自由發揮。首先,有3個孩子可以選擇站在鐵製梯子上,「高人一等」的作畫。大人完全就是協助釘畫紙、遞顏料(至少30種色差)的角色。有孩子忍不住問我他畫得怎麼樣。我自以為是、充滿愛心的說:「你畫得太棒了」、「我很喜歡你的畫」。


沒想到畫畫老師將喚我到一旁說:「這間畫室的哲學就是讓孩子自由發揮。我們不訂主題與規則,也不發言做任何評論,遑論讚美或批評。每個孩子的畫,從形狀、圖案、顏色、深淺,都在展示他身為孩子的具體呈現,也在其中認識他自己、形塑他自己。成人的價值觀在這裡是不受歡迎的。」


老師一席話,讓我深思許久。這裡的教育真的處處實踐曙光村創辦人Mother所言:「兒童不需憂慮成長,他自然茁壯。」或者,也可以說:「成人不需憂慮兒童的成長,小孩自然茁壯。」


曙光村的教育實踐圖像豐富、卻不完美,因為,許多創新都源自於對既有制度的批判,但這對於從小接受台灣教育,乃至現在在台灣從事親職與教職的我,已經產生許多衝擊。在台灣,我們盡量避免談論「完美小孩」這樣的概念,以免顯得自己太傳統,但實際在親子相處上,成人的反應卻常透露我們對小孩要完美的期待:父母說了就做、自動自發、控管情緒、準時完美的做完作業⋯⋯。


曙光村幼兒園牆上處處都有的海報,上面提示著創辦人Mother對於「完美小孩」(the ideal child)的描述,我非常鍾愛,引為結語:
所謂「完美的小孩」是──
當他在學校時,熱愛學習
當他在遊樂場上,熱愛玩耍
在餐點時間,盡情享用
在就寢時刻,盡情安眠
對於他周遭的一切保持喜愛
對於天恩具有全然的信靠
對於神聖充滿至深的敬意。

 

吳成夫小檔案
畢業於逢甲大學,目前在Eye TV旅遊擔任節目主持人。2015年,與任教高中的妻子帶著當時分別才3歲、1歲的兒子,前往帛琉、尼泊爾及印度展開長達400多天的旅遊、居住行程。孩子進入當地幼稚園就讀,因此吳成夫也展開了跨國教育模式的觀察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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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出自第期未來Famiy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