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是用來跨越的
遙遠不夠遠，不管你思想或行動的極限在哪裡，
它們永遠有前進的空間，因為挑戰始終存在，
那些值得你為之奮鬥的挑戰，總會推動你走得更遠。
——湯米．溫格爾《遙遠不夠遠》(Far out isn''t Far Enough)
1971年，因為太過前衛的藝術創作，惹怒了當時保守的衛道人士，湯米．溫格爾的書被美國圖書館列為禁書，紛紛下架，書評家對他嗤之以鼻，連出版社也拒絕繼續出版他的作品。於是，為了能盡情創作從法國來到紐約的溫格爾，只好收拾行囊，離開這個令他絕望的傷心地，先是自我放逐到加拿大的新斯科細亞省，最後在愛爾蘭鄉間的農場，找到安頓身家餘命並繼續創作的棲所。
這位被譽為「童書界壞小子」的叛逆創作者，不僅個性放蕩不羈，畢生崇尚自由，而且全然以兒童為本位，將小孩視為具有獨立特質、性格與思想的個體，也重視孩子真實的概念、想法和感受。因此，當他開始想要創作童書時，不管是角色設定或內容鋪陳，都衝撞了當時「童書只能呈現美好事物」的價值觀。幸好他來到美國後，受到慧眼獨具、同樣具有反骨性格的傳奇編輯烏蘇拉．諾德斯特倫（Ursula Nordstrom）賞識，才開始展露他獨特的才華與兒童觀。
其實，諾德斯特倫在乍見溫格爾創作中的諸多闇黑元素時，也不免對出版後的市場與評論感到憂心。然而，向來對那些「寫壞孩子的好書」情有獨鍾的諾德斯特倫，還是願意傾力支持溫格爾自由的呈現「真實」：不管角色有什麼樣的缺點，都有他與眾不同的特質和能力。因此，就連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蛇，也可以搖身變成《世界上最棒的蛇》。
溫格爾始終堅信，自由是人類最崇高的精神價值，只要不傷害別人，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追求自己的夢想。所以，小孩不該受大人打壓； 藝術也不該受道德框限；而毀滅自由的戰爭和威權更應受到譴責。因此，他常常在故事中呈現人生的各種面向，在幻想中帶著與現實搏鬥的苦澀，和因應困頓與變局的神奇力量，希望能夠幫助閱讀的小孩更茁壯堅強。
這本1966年出版的《月亮先生》，雖然讀來輕巧又充滿奇想，卻將溫格爾一生所秉持的信念表現得淋漓盡致。
月亮先生為了追逐自己的夢想（和人類一起快樂的跳舞），千里迢迢來到地球，沒想到卻因此惹禍上身，先是遭到誤解（小孩常有的處境）；接著被逮捕囚禁（失去自由）；好不容易脫困，終於一圓跳舞的夢想，卻又因為「告密者」而遭到追捕（被威權迫害），最後不得已才在一位被遺忘許久（受打壓）的科學家協助下，順利重返月球。
其中，月亮先生從獄中脫困的橋段最令人拍案叫絕。透過月相變化，讓月亮先生順理成章的漸漸「瘦身」，鑽出監獄的窗戶欄杆，逃離政府的囚禁。溫格爾除了藉此對箝制人類自由的各種強權做出強烈的控訴與反抗，同時提醒我們，在失去自由的處境下，如何運用智慧、把握機運，奪回失去的權利。
溫格爾在書中以黑色作為圖像的基底和背景，除了呈現時間序，也象徵被威權壟罩的壓迫與恐懼。那些將領、軍官、警察、政客和權貴，與美麗的花鳥蝴蝶和那些在花園中快樂跳舞的人們，形成強烈又荒謬的對比。相對於一張張憤怒、猙獰，甚至懷抱各種意圖和欲望的嘴臉（尤其是眼神），月亮先生始終一臉淡定、平和的面對一切，除了讓我們看清被權力腐化的人性（英國史學家艾克頓爵士的名言），更彰顯了自由與良善的珍貴和力量。
二戰時期，溫格爾以繪畫記錄了德軍占領家鄉法國阿爾薩斯後的生活，戰爭的荒謬和愚蠢令他幻滅與絕望，因此，他不僅終生反戰，質疑威權，更堅守自由的信念；甚至後來邁入創作領域，也從不框限自己的想像與想望。因為他相信「邊界」是用來跨越的，因此不管是面對人生還是創作，他都不會畫地自限，希望自己走得更遠，不斷挑戰極限。
或許正因為如此，他的人生和作品儘管充滿爭議，卻在歷經歲月的沉澱與時代的考驗後，猶如打磨過的寶石，越發璀璨耀眼。
《月亮先生》湯米．溫格爾 經典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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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內文圖片：小天下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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