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三月,各地的媽祖進香、遶境如火如荼地舉行,好不熱鬧。我有幸參與了其中幾場,除了更深入地感受到臺灣的人情味,對於信仰的祭儀與陣頭文化也有更進一步的認識。好比在媽祖神轎駕到之時,我親眼看到了八家將接駕時英姿颯爽的步伐與武藝,以及他們身上和臉上威風凜凜的臉譜和衣著。
這些是我過去不曾有過的體驗,因為在我的中學時代,總被家長、師長們告誡,應對這些參與民俗文化的人們敬而遠之,以免走上歧途。
我想起陳景聰寫的短篇小說〈少年八家將〉裡的中學生如萱,最初對同班跳八家將的同學憶蕙那份忌憚。該篇小說透過如萱的眼睛,帶領我們一窺八家將團裡的青少年們,他們所面臨的窘境與坎坷,進而認識這群我們平常不太會接觸到的一群人。作者妙筆生花,讓如萱和憶蕙逐步變成了「換帖」姐妹,而這群不為大眾社會所接受的少年們,也搖身一變,成為臺灣民俗文化的重要推手。
在臺灣的社會中,存在太多的群體,被社會的眼光無情漠視,從而產生很多的不理解。但有時換位一想,是不是因為這些漠視與不理解,才導致他們變成這般有苦難言的模樣?
我想,這便是張子樟會想要編成這套《少年讀臺灣小說選》的原因。編者以國中生為目標讀者,選文則講究文學性與藝術性,最重要地,是每一篇作品都以國中生可以理解的方式,反映了臺灣不同角落的面貌。這些風貌可能出現在我們每天的日常,但只是冰山之一角。誰會知道隔壁班那位因同學霸凌而自殺的同學,可能本因於家長從事難以啟齒的職業,進而導致孩子在學校的種種問題?(見張曼娟〈我真的想知道〉)誰又會知道一位發生未成年性關係的少女,會有這般舉措,竟和她幼時被性侵的經驗有關?
而會有這樣慘痛的童年,又因為其父從事遠洋漁業,經年不在家所致。(見蔡素芬〈暗室〉)這些事件以社會新聞的方式呈現對閱聽人而言過於刺激,對當事人更是殘忍,以小說的微言大義呈現,或許是最厚道也最具反思效果的方式。
國中生的歲月,是一個孩子對於世界的認識養成的階段。我常常和處在這個階段的學弟妹們說,趁這樣的年齡,多出去走一走,特別是到臺灣各地走一走,看看寶島的河山田野,帝雉水韭,爆竹花燈,古廟進香,再回過來看看教科書裡關於臺灣的一切。現在,我還會多說一句,有空便翻翻張子樟所編的《少年讀臺灣小說選》。了解這塊孕育我們的土地,以及她上面所居住的人、發生的事、長存的物,了解這塊土地上的社會是如何運轉,以及了解他們努力存續的種種不易。
張愛玲說:「因為懂得,所以慈悲。」有了對臺灣的理解,少年們長大以後,或許能對這塊土地上的一切人事,都有多一分的關愛與包容。 近些年的政治氛圍,使「愛臺灣」變成一句人人趨之若鶩的口號,但我認為,「愛臺灣」無關乎政治立場,而是對家鄉的一種責任。真愛臺灣,不應侷限於特定的領域,而應當及於一切,一切美麗與哀愁。那些美麗的事物我們已被宣傳了不少,但那些哀愁,常常是我們不願意面對的,卻在《少年讀臺灣小說選》用一種最溫柔的方式呈現了出來。少年們閱讀小說,便彷彿多了一雙眼睛,甚至得到理解與寬恕,並且形塑對土地的關心與熱愛。只盼閱讀此書能作為一個開端,為我們所熱愛的寶島許下一片溫暖與善良的未來。
《少年讀臺灣短篇小說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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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讀臺灣短篇小說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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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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