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明白,從大女兒笨馨到二女兒肥栗,我或小葳就算要請假也不願錯過她們每一次校外教學,這真是一個很棒的決定。
幾年前我就決定這一天要排開所有的事,絕不缺席。
我喜歡她對同學說出「我爸」這兩個字時的神情
校外教學那一天,肥栗一整天幾乎都和同學走在一起,一起聊天,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嘻笑。
我自己一個人在後面散步,東看西看,刻意和他們保持一段剛好忽略我存在的距離。
只有中午吃完飯時我湊過去問了聲:
「胖子,要不要吃冰?我請客。」
「好啊~」肥栗賊笑著立刻回答我。
「其他同學一起吧,叔叔請客。」我轉頭看了看其他人說。
「真的可以嗎?」其中一個小女生怯生生的小聲問。
「放心啦,我爸說他請客就是請客。」
「嗯哼~要吃什麼都可以。」我拿出皮包在手上晃了晃。
這群小鬼有說有笑的往販賣部走去,一人謹慎的挑了一支自己喜歡的口味的冰棒拿手上。
我在櫃檯付完帳後朝他們揮了揮手,說:「去玩吧。」
一群人就往另一塊草地跑去,在草地上圍坐成一圈,有說有笑的舔著握在手上五顏六色的冰棒。
突然,肥栗又回頭朝我跑來,在我身邊停下腳步,舉了舉手上的冰棒示意,喘吁吁的跟我說:「把鼻,謝啦。」
我笑著告訴她:「不用謝,反正扣你零用錢。」
「不行啦~出門在外你給我正經一點~不要亂講話~XD」她笑得十分誇張,接著一邊又往草地上跑回去。
我轉身找個陰涼處坐下,喝著手上的水,看著他們。
不,精確的說,應該是繼續看著肥栗,我永遠可以在人海中一眼就認出她,我相信這也是每一個父母的天賦本能。
我喜歡她對同學說出「我爸」這兩個字時的神情,那是一種炫耀,帶著不少驕傲。
「因為你是我爸」
下午活動結束,回程坐在遊覽車上,我們把包包裡所有剩下的零食都翻了出來,和周圍的同學分享。
吃到剩最後一包真魷味時,她一個個拿起來往手指上套,套滿了五根手指頭時,她用很調皮的神情看著我,問我說:「把鼻,你一定覺得我很笨很好笑對不對?你小時候會不會這樣?」
我看著她的表情,笑了,說:「對!妳樣子看起來好笨好好笑,但我好喜歡妳。」
「你還沒告訴我你小時候會不會這樣?」她提醒我還有一個問題。
「當然會啊,我也會這樣。」我不加思索回答。
「你的樣子一定也很笨、很好笑。」
「誰說的,搞不好我的樣子又帥又瀟灑。」
「不可能,因為你是我爸,我遺傳到你。」她笑著說。
「嗯哼...那我可以吃掉你手上的真魷味嗎?」
「不行!這是最後幾個了,不要一天到晚偷吃我的零食!」說完她立刻把手移開,自己一口一口把手指上的全吃光,一個都沒留給我。
我的嘴饞著,但心裡卻挺滿足,還是為了那句「因為你是我爸」,我喜歡她的口氣,感覺我們站在同一國,有一種認同感,即使只是一個又笨又好笑的同樣的行為(遺傳)。
不一會兒,她就在遊覽車行進的晃動中沉沉睡去。
嘴角還殘留著餅乾屑,我伸手為她輕輕抹掉,不想打擾她此刻的安心。
至於我,嚼著最後一把鱈魚香絲,滿是興味地瞧著她熟睡的臉蛋。
我的存在是她的安全感
五年前肥栗小學一年級,第一次校外教學是去木柵動物園,我跟著去,記得那時班上有跟去的父母超過一半。
整天,她的眼神隨時都在找尋我的身影,我的存在是她的安全感。
往後每一年的校外教學,我和小葳一定會至少一個人跟著去,但隨行的家長數一年少過一年。
整天,她的眼神中愈來愈多同學的身影。
今天是肥栗國小生涯的最後一次校外教學(明年就是六年級畢業旅行),這次除了另一位阿嬤,我是唯二去的家長。
整天,我的眼神隨時都在搜尋她的身影。
而我,依然是她的安全感。
哪怕只是一部分,我們也甘心樂意守著那一部分,不缺席。
梁馨如此,梁謦亦然。
全文經作者《梁嘉銘》授權轉載,原貼文為《一部分》
數位編輯:吳佩珊、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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