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藏在細節裡,一根釘子翻轉拿破崙的命運

請確保你涵蓋了所有細節。如果你現在不花時間把它做好,你以後大概也沒機會去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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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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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幾根釘子

請確保你涵蓋了所有細節。如果你現在不花時間把它做好,你以後大概也沒機會去做了吧?

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幾百年前發生的某個事件,卻有好多不同的說法?

為何網路上和歷史書籍中,關於同一個事件可以找到這麼多不同版本的說法。為什麼當事件被重述、重寫時,最終版本常有一小部分被忽略或修改。很可惜的是,這些小小的遺漏會大大改變學生和社會整體能夠從真相中學到的事情。拿破崙在滑鐵盧之役取得勝利,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咦,等一下,」你說:「我以為拿破崙在滑鐵盧是被打敗的那一方。」

當然,你沒有錯。那天拿破崙確實被狠狠擊敗了——但他是先獲勝之後,才被狠狠擊敗。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一八一五年二月,被歐洲同盟國流放至厄爾巴島的前任法國皇帝拿破崙出逃了。這代表我們現在所說的「百日戰爭」開始了。在這段時間裡,歐洲各大首都人心惶惶。他們害怕拿破崙。這種害怕不是空穴來風,因為當拿破崙到達巴黎時,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組織軍隊,然後掃蕩整座歐洲大陸。

拿破崙相信自己有能力獨立指揮。他是一個軍事天才——畢竟大家都是這麼對他說的。

令人驚訝的是,經過幾個月的大小戰事,拿破崙對自己的觀點可說是相當準確。一直到六月十八日,這位皇帝的情況才發生重大轉變。

那天早上,就在破曉以後,拿破崙和他的將軍們在臨時總部羅索姆農莊吃早餐。他麾下一位將領對威靈頓公爵(Duke of Wellington)的軍隊在聖讓山(Mont-Saint-Jean)高處的優勢位置,大聲表達自己的擔憂。

皇帝嘲諷道:「威靈頓選擇在哪裡打都沒關係。我們是不可能輸的!」他的信心十足是有充分理由的。威靈頓有六萬七千名士兵、一百五十六門大砲,但拿破崙有七萬兩千名士兵和兩百四十六門大砲。

當天早上,拿破崙騎著一匹灰色小馬,穿著一件灰色輕便大衣,搭配一件深紫色絲綢背心。他身穿白色褲子,褲管蓋過了及膝的靴子。當皇帝即將派遣部隊進入戰鬥時,他轉向副指揮官米歇爾.奈伊(Michel Ney)元帥。「如果我的軍令執行妥當,今晚我們就可以在布魯塞爾睡上一覺了。」

下午四點三分,法軍進攻了。法軍騎兵在兩旁的砲火掩護下,居中攻向英軍。騎兵策馬直驅,徑直攻向巨大的英軍砲管。幾乎同時,英軍砲口全開,發射了數千顆鉛製霰彈。

奈伊指揮著騎兵,用軍刀指向前方,發出信號:「衝鋒!」五千匹馬毫不猶豫地以全速馳騁,馬蹄踩踏出驚天動地的轟隆聲。「吾皇萬歲!」軍兵們齊聲嚷著,衝往敵陣,展開廝殺。

另一方面,威靈頓軍的營長科尼利厄斯.弗雷薩(Cornelius Frazier)上校看到他最糟糕的夢魘成真。灰塵和鋼鐵如奔流的一股巨河,正朝他所在位置撲來。「他們會直接輾過我們!」他自忖。拿破崙的騎兵分成兩隊,每個士兵膝頭緊緊相連,雖然他們直奔敵營的砲口無疑找死,但那些砲手還能發多少回合的砲?

威靈頓軍的大砲持續命中敵騎的馬匹,馬匹被炸得內臟四散。騎兵們紛紛落馬,但沒有停止衝鋒。然後,在一聲集結號吹響,五千隻矛尖立刻降低、突出馬前,像是一把巨大而尖銳的破城槌。

敵方的砲彈炸裂,又有幾名騎兵被炸飛。山上每一管槍、每一門砲持續地開火,但是什麼都阻止不了法國騎兵的衝鋒。

儘管敵方的馬匹和士兵不斷湧上,威靈頓的砲兵仍不斷設法打出更多發砲彈。不到五分鐘後,奈伊走出來到隊伍前面,看著英軍炮手放下他們的海綿擋板,放棄了他們的大砲。法軍步兵繼續進逼、戰鬥,直到奪下了敵軍的每一門大砲。
他們做到了。奈伊和他的騎兵們成功將英軍砲兵趕離了砲口。法軍步兵奪取了大砲,拿破崙在滑鐵盧擊敗了威靈頓。

這是一個很棒的故事,不是嗎? 當然是的。然而,很少人提到當天被忽略的微小細節,導致命運出現了巨大的逆轉。它可是一件貨真價實的「小事情」,卻讓拿破崙從勝利變成潰敗,終結了皇帝的統治地位和名聲,還讓「滑鐵盧」一舉成為歷史上「最後的報應」的同義詞。

當時法國和英國砲兵的砲管,都是前膛式的。這些砲管由青銅製成,重量超過一噸,發射的方式是將一根燃燒的導火線或小火焰,伸進鑽穿青銅砲管的狹窄火門。在戰爭傳統上,如果部隊奪取了對手的大砲,通常會將無頭釘打入火門,讓大砲無法發射,等於是廢掉這些砲。

那一天,在戰爭開打以前,拿破崙軍的步兵裡有幾名二等兵想找一桶釘子,但是他們沒找到。「釘子!」他們叫著:「我們一定要有釘子!」但他們的騷動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如你所知道的,拿破崙方才擊敗了威靈頓。他有如風行草偃,奪取了英軍的大砲。這場戰爭在幾小時內不斷拉鋸,最後威靈頓軍的一個小隊奪回了自己的大砲,不久之後又有另一個小隊奪回了大砲。突然之間,原本應被廢棄、停擺的英軍大砲轉向了法軍,並朝他們射擊,法軍登時轉勝為敗。

目擊者說,當時拿破崙和他的馬站在戰場上方的一座小丘,揹著雙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士兵——已經擊敗威靈頓軍的士兵——被炸成碎片。
釘子! 只消幾根釘子,就能廢盡英軍的大砲。這是人類與鋼鐵的大規模衝突中最小的元素,但如果這個細節沒被忽視的話,史書將會記下法國人的勝利,還有——「威靈頓慘遭滑鐵盧」。

今天,我們從拿破崙出糗所學到的教訓,就是芝麻小事也能釀成滔天巨禍。如果你了解七萬兩千名法軍的配備有多麼精良,你根本不能相信,被忽略的一個小小細節,竟然會這麼重要。但它確實就是那麼重要。

拿破崙的軍隊是世界上最強的。那天,在戰場上,他們有槍、有馬、有劍、有長矛,也有大砲。但他們卻連一根釘子也沒有。

英國和法國,拿破崙和威靈頓。滑鐵盧之戰將永垂千古。這是一場國家之間的對抗。

而勝負卻是由一把釘子決定的。

 

摘自 安迪.安德魯斯 《小事人生學》/啟示出版

 


Photo:Craig Duga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吳怡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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