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就自己選姓氏的女兒

所謂的「卒婚」就是長久一起生活的夫妻不解除婚姻關係,而能享受人生的意思。理解每個人的差異,並互相承認各自有不同的興趣與想法。不須總是在一起,也可以分開生活,或去不同的地方旅行。但因為是家人,還是互相扶持。

我雖然實踐了有實無名婚姻十三年,但生產後第三天就以先生從我的姓氏的形式遷入戶口了。雖然我的姓氏一直在戶籍與工作上都沒改變,但無論對於婚姻有實無名的人,還是遵守婚姻制度的人而言,給人的感覺都好像微妙地隔著一步的距離。

我在婚姻有實無名的時期,也沒辦法爽快且堂堂正正地對任何人說「我的婚姻是有實無名」。因為有同居一詞的存在,總給人某些不明朗的印象,我害怕婚姻有實無名說不定會被認為是同居。

對長輩我一直隱瞞「婚姻有實無名」。因為我不想被誤解,而且我也無法確切表達我們的狀態。我的有實無名婚姻大概算是感覺上的,受到美國當時流行的婦女解放運動所影響。然後對長輩或工作上一直隱瞞,而對於可以信任的朋友們,則是驕傲地說「我們是走在時代尖端的夫妻」。

在三十年前有實無名的婚姻是少數派。有一個把有實無名婚姻公開的朋友,嘲笑在同一家公司的伴侶領有扶養家人的補貼;我則是很困惑如果在公司內工會的名冊忽然變成伴侶的姓氏,該怎麼抗議才好。身邊的人也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有實無名的婚姻」才好,因此有許多前後矛盾的應對,每次都讓我神經緊張。

因為過度執著有實無名的婚姻,我也有朋友辦理紙上離婚。這時候社會上還沒有使用舊名當方便通稱的習慣。日本的法律規定,沒結婚就生產時,小孩會自動入籍女方。

雖然可以承認父親的身分,但這時小孩只會以私生子的身分登記為「子」。我有幾個朋友就經歷了煩人的手續,在即將生產前登記結婚遷入戶口,讓小孩從伴侶的姓氏後,夫妻再離婚。這麼做就能在周遭人眼中假裝是個「普通的家庭」。

可是這次聽到瑞穗小姐家的故事令我很驚訝,原來不用經過這樣的手續也無所謂。

「民法規定當小孩的父母姓氏不同時,可以變更姓氏。因此我們在女兒四歲時,問她爸爸跟媽媽的姓氏哪個好,她回答希望從父親的姓氏,就改了她的姓。」

話雖如此,四歲就讓小孩選擇自己的姓氏,這樣的父母也很值得欽佩,但能夠選擇的小孩也很了不起。那是剛好要從私立托兒所升上幼稚園的時期,要改變自己過去的姓氏,都不會抗拒嗎?

「她說維持原樣的話,名字的姓名首字母就是F,但她比較喜歡父親的姓名首字母,所以就選了爸爸的姓。」
總之瑞穗小姐與海渡先生全都以開放的態度聽女兒的意見。而且還有一則值得佩服的小故事─據說國中二年級的時候,導師問她:

「妳的父母親為什麼姓氏不一樣?」
此時她的回答相當與眾不同。

「因為我父母沒有登記結婚,我是非婚生子女。」
老師應該被她這句「非婚生子女」嚇得目瞪口呆吧。

一個國中生竟然已經累積了可以大膽說出「非婚生子女」的知識。這應該已經成功完整說明一切,而且能夠坦然自若地說出口,也是因為她有「我深受關愛」的自信吧。

這則小故事也讓我有點感動。

如果能有這種勇氣與有理有據確實表達的能力,或許我也不會遷入戶口了。可是,我還是很擔心婚姻有實無名會造成孩子不利,因此我遷入戶口時,內心某處就接納放心了。當時的有實無名婚姻,就是如此孤立而少數。

在提心吊膽,或是只能忽然聳起肩膀,逞強實踐有實無名婚姻的時代,瑞穗小姐卻開朗而精力充沛,英勇又悠然自得地實踐了一切。瑞穗小姐在岩波新書出版的《婚姻與家庭》是長期暢銷書,她透過雜誌與新聞等媒體,確立了有實無名婚姻與夫妻異姓的制度。這個影響力很驚人。

「我終於了解妳說的話了。」甚至連我住在鄉下的母親,看了瑞穗小姐寫的「夫妻異姓」的新聞報導後都這麼說。我的父母頑固得可怕,堅決表示「要我入籍」、「去生小孩」,每次見面總是重複緊張的氣氛。

而他們看了瑞穗小姐的報導,總算說出「我懂了」。明明之前不管我說到多麼歇斯底里,他們都堅決不妥協自己的主張。
也許從這時候開始,在職場上使用舊名當通稱的現象已經很流行,而有實無名婚姻給人的印象也變得正面而容易理解了。

 

摘自 杉山由美子《卒婚:不離婚的幸福選擇》/時報出版

 

 

Photo:Annie Spratt,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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