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能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才是最幸福的哪

「是你們自己『想要跟這個人結婚』,身邊的人反對也沒用。人啊,能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才是最幸福的哪。」

文/島田洋七

我們大概過了三年來回奔波的日子。

這三年的歲月,實在漫長得令人難耐。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由於媽媽的病情還不穩定,所以我希望盡可能留在她身邊。

最難受的是離開佐賀的那一刻。

即便後來情況穩定,但是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狀況,如果可以,真想一直陪在媽媽身邊。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長久待下去。家裡有老公、有小孩,我只能先回去,下次再來探望媽媽。

回到東京,老公一見到我就問:「媽媽怎麼樣了?」雖然跟他說明目前的情況,但是我從來沒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因為老公的工作要在日本各地跑來跑去,勢必得把工作據點放在東京。

 

爸媽病倒了,做子女的該有多擔心啊

不過,雖然我沒說,老公似乎察覺到我的心情。

「嘴上說沒關係,但是你也累壞了吧?能照護媽媽雖然很好,但是把媽媽留在佐賀,一個人回東京,你也很難受吧?我沒有爸爸,是媽媽一手帶大的,所以我能體會你的心情。爸媽病倒了,做子女的該有多擔心啊。」

當時,我並不感到累,聽了老公這番話後,才覺得自己可能累壞了。

來回奔波,確實比想像中辛苦。不但要去佐賀照護媽媽,就算身體不舒服,為了不讓人家擔心,也要說「不要緊」,繼續照料媽媽……。精神上的確疲憊不堪。雪上加霜的是,我那時候又有甲狀腺方面的疾病,讓我更加疲於奔命。

「六十歲以後,我就要搬回佐賀。」

老公以前就這樣說。「現在只不過提前一點而已。」他雖然這麼說,但是起初我以為「他該不會是想把我支開,自己一個人逍遙快活去吧?」不過,聽了他的解釋後,我才慢慢瞭解他是真心為我著想,這一點真的非常感謝他。

儘管離開了東京,可是我完全不留戀。我本來就是佐賀出身的,朋友也幾乎都在佐賀。東京住家附近當然也有認識的人,不過,學生時期的朋友大部分都待在佐賀。

老公說:「我也是佐賀出身的,在那裡也有許多朋友啊。」如今想想,真該慶幸彼此都是同鄉哪。因為老公也是在佐賀長大的,土親人也親。他事後笑著說:「如果你是靜岡出身的,我可能不會這麼下定決心吧。」

 

當年反對我們的爸爸,終於和我們破冰了

回到佐賀那一天,我真的很開心。往後就能盡情陪伴在媽媽身邊,隨時都能見到她了。

然而,內心也十分感慨。或許是因為我們當初是像離家出走般離開佐賀的。

我爸爸當年很反對這樁婚事。

有一陣子,我懇求爸爸答應我們結婚,但是他一直反對,最後,我們便遠離家鄉,來到東京。等到租了間房子安頓下來,才打電話給娘家。

「先告訴我地址吧。」

媽媽在電話那一頭說著。爸爸則是破口大罵:「不用管那個不肖女!」

過了一星期左右,棉被寄來了。似乎是爸爸寄的。當時可不像現在到處都有宅急便,爸爸是把棉被塞在車裡,親自帶到車站寄給我們。爸爸雖然一直默默關心著,卻始終不願意見我們。

直到老公拜師學藝想成為相聲演員,兩人才一起回娘家。可是只有媽媽肯見我們,爸爸仍是以「出門辦事」為由避不見面。有好一陣子,爸爸一直不承認我們的婚事。

 

能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才是最幸福的啊

我記得應該是第五次回娘家,才終於見到了爸爸。

老公那時候還是未成氣候的相聲演員,要維持生計還有問題,不知道爸爸怎麼會願意見我們,但我們因此和爸爸破冰。爸爸雖然不會喝酒,但是話匣子一開就沒完沒了,甚至可以跟老公說到三更半夜。
老公跟媽媽也相處得很融洽。令人最開心的莫過於自己的結婚對象能與爸媽和睦相處。再加上他願意跟我一起回佐賀照護媽媽,心裡真的很高興。

帶回佐賀的行囊中,有一只破破舊舊的中式炒鍋。

當年不僅爸爸反對我們的婚事,老公的家人也很反對。唯一支持我們結婚的,只有老公的阿嬤,也就是「超級阿嬤」。

「是你們自己『想要跟這個人結婚』,身邊的人反對也沒用。人啊,能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才是最幸福的哪。」

阿嬤這麼鼓勵我們。當我倆決定離家出走時,她悄悄拿了一個雙耳中式炒鍋送給我們當禮物,說:「有這個就能過活了。」這就是「超級阿嬤」。

「有了中式炒鍋,就可以用來煮飯。沒有人規定說『一定要用煮飯鍋煮飯』。煮好的飯起鍋後,就能用這鍋子煮味噌湯、炒菜,甚至煮火鍋。要是把它洗乾淨,還能當成洗臉盆。只要有這只中式炒鍋,再怎麼樣都能過活的。」

當年就是把這個中式炒鍋塞進卡車,和老公兩個人一起前往東京,完全不考慮將來的事。反正先離開家裡,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絕對不是一成不變吧——我們當年只想到這一點。

後來,我們兩人住在約兩坪半的公寓裡,過著只以白飯、味噌湯果腹的儉樸生活。如果買了鯖魚罐頭,下一餐就把空罐頭當碗喝味噌湯。房子裡雖然沒有家具、沒有餐具,我們的日子卻過得很怡然自樂。

從東京搬到佐賀時,我們也帶了過去每天使用的中式炒鍋。雖然早已破舊不堪,依然珍而重之地保存著。

摘自 島田洋七《老媽,這次換我照顧你》/時報出版


Photo:madebyWstudio,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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