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在未來愛上我女兒的你

若她為你生兒育女,每天都要提醒自己,她、為、你、生、兒、育、女。
  • 書摘
  • 2017-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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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瑪莉-露易絲‧帕克 

親愛的未來愛上我女兒的人:

首先,請慢點出現。如果她先見識過一些與你相反的性格,可能會比較好,一旦她明白在你最初顯露的面孔之下,並未藏有另一副可怕的樣貌,她才能歇息於你的臂彎裡。

不要藏著另外一張面貌。真的,要是我就不會這麼做。

緩緩飛入,卻別來得太晚,晚到即使你說要讓她沉醉於幸福之中,她卻再也無法相信。

讓她沉醉於幸福中。

要讓她不幸福,就優先考慮你自己。維持一段時間,維持到足以使她感受到折磨,等到她再也受不了,這只會令她更悲天憫人。看她如大海最後一波的浪濤湧來,以她的沉默擊碎你,注意看,看她開口說話時,那份沉默如何朝你逼近,告訴你她受夠了,所以你必須改變。你會見到她嘴唇開闔,辨認出她唇間吐出的詞彙串成一句又一句,告訴你:「立刻停止,否則我就離開。」

至於那份沉默呢?威脅你若不依從,她將永遠持續的沉默呢?遠勝過千言萬語。她不哭、不求,她會明白自己強悍無比且徹底孤獨,她不需要你。她的言出必行令你驚恐。你會為她改變,因為你明白,沒有人比她更值得你去改變。

提醒她,她有多麼美麗,以你創造得出的每一支嶄新語言來表達;小心使用隱喻,屆時她母親的諸多隱喻可能已令她疲憊不堪,對詩歌免疫。

提醒她,別忘了詩歌。

若她為你生兒育女,每天都要提醒自己,她、為、你、生、兒、育、女。

假若你對她做出無可挽回的傷害,我會派出人馬,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抱歉,但就是得這樣。對,你的童年或許過得非常不幸,但請容許我先自我介紹:哈囉,我這個人,才不在乎你的童年。

端上溫暖的飲品,讓她起床後飲用,給她一點時間,別催促她開口;唯一的迫不及待是擁她入懷,或獻上一顆寶石,送她一束野花,一封愛語的短箋,葉慈的詩選。

你得到了全世界最可愛的女孩,讓再多人知道都無所謂,要讓所有人都明白你多麼得意,於是她也感受到了,而以自己為傲。

握住她的手。留意那多像一件藝術品。

當她哥哥的朋友。當他的兄弟。在需要的時候協助他,也給他機會協助你。

我的兄長曾保護我、支持我,這些種種,她也都將需要。倘若任何人藐視她的榮譽、威脅她的生活,她的哥哥會不惜一戰,而我希望你會加入他。我曾見到他如此做過,即使他們抗爭的對象是我,我心中仍滿溢著驕傲。

當年我的哥哥和我一起走到公車站,他聽說我因為人緣極差,都沒有座位可坐。他就站在那,交疊雙臂,好像在攔阻著每一個人往前邁入人生的下一步,除非他們按照他的意思尊重我。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瞪著街角每個孩子的臉,向他們保證,如果再搞不清楚狀況,他們的未來就岌岌可危了。所有的閒談都停下來,一個人偷朝另一人使了眼色,哥哥的頭迅速一動,看見這兩個小孩對於這個威脅都一臉懷疑地望著對方。

「你試試。」他的眼神說:「別以為我不敢。」

公車進站,我跟著排隊,看他仍站在那兒,滿臉勉強地壓抑著狂暴怒氣。我想傳達我的感謝,而他的眼神回應我:「我就是這樣愛你。」

不用說,我有座位了。我也從另一位哥哥身上見過愛的不同層面──在我兒子出生的那天,他走進醫院,趕走了所有不相干的人,讓我好好休息一番。他把我兒子抱在懷裡,唸書給他聽,他唸了《小熊維尼》(Winnie the Pooh)、艾倫・金斯堡(Allen Ginsberg)的〈嚎叫〉(Howl)最開頭、康明思(E. E. Cummings)的詩篇;他唱了〈紐約,紐約〉(New York, New York),作為他的第一首搖籃曲。如果在人生盡頭能夠回顧,他倆在那張椅子上的模樣,就是我想倒轉重溫的畫面。

你一定要與她的舅舅及哥哥感情甚篤,好到連她都不開心甚至覺得嫉妒的程度。如果她即將陷入忘記哥哥生日的險境,你要提醒她;無論何種場合有任何疑問,邀請他。從多方面來說,他在她心中的地位都比你重要得多,我知道你會懂。沒錯,我是要求了你許多,但請記住──

「你都已經贏得頭獎了!」

恭喜你,真的。她現在還在讀中學,堅持絕對不婚。然而,我心中默默希望,她和她哥哥都能尋覓到我父母曾經擁有的,恆久不移又慰藉人心,因其上方的明月而點起亮光。

要配得上她。上帝會祝福你,因為你發現了對的人。

摘自 瑪莉-露易絲‧帕克 《致親愛的你》/遠流出版

 

Photo: Pingpao/Shutterstock.com

數位編輯: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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