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能缺席孩子的成長,也不能當直升機

父母缺席的相反就是「直升機父母」—通常社經地位較高—不願意放棄控制孩子環境的權力,不願意讓孩子長大、發展韌性、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文/菲利普.津巴多、妮基塔.庫隆布

兒童早期看到的風景是什麼,它都會像一面紗,籠罩著他。他以後都會透過這面紗看世界。
—華萊士.史達格納(Wallace Stegner),歷史學家和小說家

自古以來,大部份人類多代同堂而居,往往有好幾個家庭一起群居。無論孩子要不要,四周都有很多成人。除了父母之外,還會有其他的照顧者:手足、祖父母、叔伯阿姨和表兄妹。現在則不同了,教室裡的師生比是一比二十,家裡只有一位或兩位成人,其他親戚住得很遠,兒童和少數成人建立有品質的關係。今天的美國家庭平均有三個人或更少的人。英國則是二.四人。

家庭越來越小,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尤其是有品質的時間,例如一起坐下來吃頓飯。《為愛而生:為何同理心如此重要—卻瀕臨絕跡》作者瑪雅.史查拉維茲(Maia Szalavitz)和布魯斯.派瑞(Bruce D. Perry)認為,我們的文化主張要關懷別人,但是缺乏豐富的人際關係對此卻有負面影響。

嬰兒時期,我們依賴主要的照顧者—首先是媽媽,然後是爸爸—我們飢餓的時候餵養我們,我們受到威脅的時候保護我們。也就是說,家長負責調節我們面對的壓力程度,直到我們可以自己調節。他們對壓力的反應會影響我們未來對壓力的反應。我們和母親最早的互動成為我們未來與人互動的模型。近代有個問題:因為現代社會的結構,母親經常處於壓力之下。如果母親有壓力,如果她沒有受到呵護,她就比較不可能經常地呵護她的孩子。

此外,壓力也受到社交系統調節:掌管社交關係的腦部同時也控制壓力反應。二者一起發展。因此,壓力反應的發展若是出了問題,社交和情緒功能的發展也可能會受到妨礙。反之亦然。

過去幾十年裡,美國未婚女性生育率不斷上升,從一九八○年的百分之十八升到二○一二年的百分之四十一。三分之二的孩子來自三十歲以下的女性,未婚生子的比例則是百分之五十三。許多未婚女性生育時和伴侶同居,但是分手的比例是婚姻的兩倍—孩子滿十歲之前,三分之二會已經分手了。整體而言,有三分之一的男孩成長在沒有父親的家庭裡。在英國,有孩子的家庭裡,四分之一只有單親媽媽—是一九七一年的三倍。

現在有這麼多孩子生長在單親媽媽的家庭裡,誰來呵護這些年輕的新手母親呢?當這些孩子有了自己的孩子時,要如何處理壓力呢?此外,人類壽命越來越長,越來越多的年長親人住在安養中心裡。誰有責任經常去探視他們,處理他們的生存問題,甚至他們的法律和會計問題呢?通常是他們的女兒—那些壓力過大的年輕母親—必須為了年老體弱、記憶失常、無法呵護成年女兒的父母,面對更多的壓力。

以前的家庭經常圍繞著餐桌講話,交換經驗、想法、價值和其他。這已經成為古老習俗了,大家現在光說不做。二十五年前,《今日美國》(USA Today)做了一項關於大家越來越覺得「時間緊迫」的調查。統計發現百分之六十—五分之三—的家庭表示生活比五年前更緊張了,他們無法做許多事情,例如經常坐下來一起吃飯。

現今,大約一半的青少年表示經常和父母在家吃飯。根據全國上癮和物質濫用中心,沒有經常(每週少於三次)和家庭吃晚餐的青少年比每週有五到七次家庭晚餐的青少年,較容易抽菸(幾乎四倍)、喝酒(兩倍以上)、吸大麻(兩倍半)、未來嗑藥(四倍)。

 

阻止孩子失敗的直升機父母

父母缺席的相反就是「直升機父母」—通常社經地位較高—不願意放棄控制孩子環境的權力,不願意讓孩子長大、發展韌性、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紐約臨床心理醫生蘿莉.卡特里伯(Lori Gottlieb)在《大西洋月刊》(Atlantic)雜誌上寫到父母在「孩子是否快樂」上所扮演的角色。

她認為保護孩子,不讓他們成長時不快樂,事實上會剝奪了孩子成年之後的快樂。所謂的直升機父母就是總在監督孩子在學校的一切,確保孩子做對的事情。這種父母的產生,支持了卡特里伯的論點。佛蒙特大學(University fo Vermont)甚至聘請了「父母保鏢」,讓父母保持健康的距離。

雖然一開始的動機是好的,直升機父母的監視不但減弱了孩子的獨立性,也阻礙孩子靠著自己飛翔。這個問題在現代中國達到極端,產生了所謂的「母親保姆」。母親陪著必須光宗耀祖的寶貝獨子獨女去上大學,尤其是獨子。她們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密切注意孩子的出入。在有些案例中,如果母親無法住在附近,父親又有要務在身,就請出「祖母保姆」來代行監督。

失敗是人生不可免且可貴的一部份,但許多父母不讓兒子學習到「有些時候,失敗是沒關係的」。沒有失敗的人生就是沒有冒險的人生。這樣的人生,是在朝著有把握的目標前進,而不是朝著最佳目標前進。他們之後會為此付出代價。

摘自 菲利普.津巴多、妮基塔.庫隆布《當男人不MAN了!消失在科技時代的男子氣概》/時報出版


Photo:Andre Hunter,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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