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逃避風險:要承受正確的風險

謹慎不只是知道什麼話不要說,或什麼事不要做,也是知道該說什麼和做什麼,即使會激怒他人亦在所不惜。

文│喬納森.莫里斯

「分辨差異的智慧」告訴我們的是一個有分辨力的心靈,一個不膽怯、不輕率,而是明晰和決心的心靈。通常我們會把謹慎和「風險規避」聯想在一起,也就是控制自己的衝動、選擇比較小心和「謹慎」的道路的能力。舉例來說,在以下的案例中,通常你認為哪一種作法和謹慎的美德有關?

1. 一位婦女得到晉升的機會,可以成為國際副總裁。經過權衡,以及和丈夫討論之後,她接受了這個工作,不理會因為旅行時間和責任的增加而對家庭生活造成的影響。

2. 一位男子可望在一個新的企業投資項目中成為合夥人,這項投資的獲利率保證很可能超過二十五%,但是他決定不用家庭的資金去冒險,因此拒絕了這個提議。

3. 一位婦女被問及她對於同性婚姻的看法,她用圓滑的詞彙回答,以避免觸及敏感問題,危及她的工作。

4. 一位男子獲邀前往拉斯維加斯進行業務旅行,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喝酒和美色方面的弱點,也知道同事的價值觀,因此他選擇不參加。

 

謹慎理性做出正確決策

這些案例都可以說是謹慎的表現,但是我們很自然地傾向於認為比較小心的選擇等於比較謹慎。然而,我們也會發現謹慎不只是知道什麼話不要說,或什麼事不要做,也是知道該說什麼和做什麼,即使會激怒他人亦在所不惜。

多馬斯.阿奎那形容謹慎是美德之后,是「戰車駕駛者」,手中駕馭著韁繩,協調其他所有的美德,彷彿它們是拉動戰車的馬。引用這個觀念,若望保祿二世倡議的天主教會教理摘要中說謹慎(譯註:天主教教理中稱此為「智德」)是「在每一境遇中支使理性去分辨什麼是我們的真善,並選擇適當的方法予以實踐……謹慎是『運作中的正確理性』。」

儘管世俗社會似乎採信唯理主義,但我認為實際上理性早已失寵。現在比較多人談論情感決策、直覺反應,以及敏感度,比較少談理性的選擇,因為它聽起來多少有一點冷漠無情。但是到頭來,良好的行動來自於良好的理性。

 

打擊手的選擇

用運動做一個簡單的類比。想像一個棒球員上場打擊。他必須做一些選擇,但是基本上這些選擇都可以歸納成兩個選項:每次球投出來後,揮棒,或是不揮棒。儘管這個決定很簡單,但是他必須衡量許多因素,往往就在一瞬間。在這時候,謹慎決策的重要性就很明顯。

一方面,有可能錯失機會(等候過久的危險,或是錯過最好的打擊機會)。換句話說,如果打擊者沒有動作,會帶來失敗的結果。謹慎不見得都建議不要行動,而是知道無論行動或不行動,都各有其優勢和風險。打擊者必須避免完美主義(等候最佳打擊時機)和怠忽(假設任何一球都無所謂,每一球都一樣)的雙重危險。

第二,打擊者必須評估眼前的選擇:來球的品質。這次的球是好球還是壞球?是高是低?是在打擊範圍內還是外?

第三,謹慎也需要對自己的認識。打擊者必須記住自己客觀的優點、弱點,以及習慣或傾向:他喜歡打哪種球路(或不擅長)?面對低飛球、高飛球、曲球和外角滑球時,他打得怎麼樣?在一切的決定中,我們不但要考慮可行的選擇,也要考慮做選擇的人!

第四,打擊者必須考慮一些會影響他做決定的環境因素。目前球數多少?若是下一個球投出,能夠容許他犯錯嗎?壘上有多少人?球賽比數為何?現在是第幾局?如果球數是三壞球沒有好球,打擊者會比球數為兩好球沒有壞球時來得輕鬆。如果他的球隊將對手打得潰不成軍,他會比雙方分數接近時更加輕鬆。

 

知所當為,為所當為

之前我分享過我做的一個艱難決定,就是離開工作了十五年的宣教機構,搬到紐約轉任教區神父。我非常擔心,因為我讓虔誠的家人覺得我的選擇並不謹慎,或許最好的做法就是繼續原來的工作。但是在我的心裡有一些東西大力地催促我,而且為時甚久,以致於我選擇走出去,進入未知的水域。

在當時,我只知道神正在帶領我向前行,而且速度很快。回顧接下來幾年裡發生在那個宣教機構的事情,我明白為何神要督促我這麼快採取行動。在我們透過寧靜、勇氣和智慧尋求神的平安的旅程上,我再度提起這個我個人的故事,是要說明到頭來,這些都是神照著個人的需要所賜下的恩賜。是神讓我看見在那個時候應當做的智慧和謹慎之事。我的決定並非根據對情勢的理性研究,或是套用某個通用的公式。


反覆練習

最後,習慣很重要。做為一種美德,謹慎不是一種好行為,而是一種好習慣。一個打擊者不可能在打擊的那一刻分析所有的事。他必須倚賴他的直覺。然而他的直覺不是天賦的傾向,而是經過學習的行為模式,透過重複練習深深刻印在心裡。我們絕對不能把經驗(做理性的好決定)和單純的直覺混為一談。

一再重複有計畫的、理性的、良好的行為,可以建立良好的習慣,如此一來,最終這些好行為就會成為第二本能。在打擊時,你讀過多少關於棒球的書根本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你如何調整自己的狀況,在沒有時間計算眼前這個決定的種種層面時,在一瞬間做出正確的反應。

「分辨差異的智慧」是聖神的果子,而且通常看起來像是謹慎的美德。我們向神祈求這樣的智慧,但是我們也要努力操練。良好的習慣加上聖神的恩典,是讓我們能夠照著應該的方式去行動的完美組合—用寧靜的心、勇氣,和智慧。

摘自 喬納森.莫里斯《寧靜之道:在「寧靜禱文」中找到平安喜樂》/方智出版社
 

Photo:Gary Bendig,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詹凱婷、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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