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包袱,往前更進一步

沒有辦法從自己身上找到幸福生活的人,永遠都覺得人生每個階段都是沉重的負擔。

文 / Anne Karpf

 

真正享受年齡增長過程的人會是什麼樣子?

在二十五歲之後繼續說「好想長大」、「好想變老」?

真的滿心期待年紀變大而不只是接受數字增加?

說到這裡,厭世的人大概會要你想想伏爾泰(Voltaire)的小說《憨第德》(Candide)中,主角的老師邦格羅斯(Pangloss)那句「世界盡善盡美」(all is for the best)。

雖然伏爾泰確實在諷刺毫無限制的樂觀主義,但他也沒有歌頌悲觀主義,而是說「我們必須培養自己的花園」。

我主張的就是這種很實際的樂觀思想;只要我們不要理所當然地認定自己一定會長壽,而是體認到世界上大部分的人(特別是活在發展中國家的那些人)也都一樣時間有限,這種想法很容易能夠被接受:能夠長大變老就是福氣。

在這樣視年紀為負擔的社會情緒下將高齡看作一種殊榮看來好像很激進,但卻的的確確能夠清楚地提醒我們人類才剛剛開始獲得長壽這種珍貴的寶物。

能夠擁有完美老年生活的通常是那些不帶包袱的旅人們,一旦他們發現自己對事情的想法已經不能滿足人生下一階段的需求,立刻就能拋棄成見,適應力在此非常重要。唯一的問題在於這些用來自救的道理說起來容易,卻不可避免地讓事情聽起來比動手去做更輕鬆。

捨棄舊時的想法和概念可能極為困難,你會因為事情的發生與否而感到難過,你必須承認自己的失敗、錯誤,以及不當的選擇。

最糟的是,你還得接受自己其實無法全然掌控生命。

佛洛伊德(Freud)定義出「反應」與「處理」之間的差別:前者只是不斷重新經歷創傷的過程,後者則代表雖然不忘受創或喪親的經歷,卻能夠平心接受過去,改變自己,進而恢復活力。

雖然有時候我們會需要藉助專業人士的幫助,但這對變老過程極其重要,它使我們能夠放下身邊過重的行李繼續人生旅途。

 

如果我們用「成長」替換「衰老」一詞,整個生命週期將看起來完全不同!

「老」這個字已經被恐懼與輕蔑污染殆盡,害得我們想要完全將其捨去;最好的方法卻是把它回收、消毒,並把它連結到完整的生命週期,不限制在最終階段。活著就是成長,年齡增長就是生命的進程,對抗老化根本無異於為反對生活(而市面上竟然有這麼多產品驕傲地宣稱自己能做得到)。全心歡迎老化就等於擁抱生命本身,接受期間所有的痛苦、歡樂和艱困;如果我們能夠尊重自己的成長、以現實但正面的態度迎接逐年增加年紀的自己、不須嘲笑青春或將其理想化,那就是給自己增添受用一輩子的重要能力了。

下一章將談到充滿年齡歧視的現代生活,但有意思的是,老年生活的前景卻也從未如此令人期待。

最近新成立了一個會定期向各界捐款的組織「成熟新動力」(New Dynamics of Ageing),有鑑於當今社會對老化不斷地放大檢視和提出質疑,這名字的確起得很好:現在已經有許多人、許多團體漸漸開始提倡各種不同以往的方式面對老化。接下來我們將舉些「創意過老後生活」的例子;這裡所謂創意不一定指真正進行創作,而是說人們不論遇到哪些失望與失落,都能運用自己的想像力和適應力面對人生各個階段。

而「創意過老後生活」─似乎會是個不錯的座右銘。

 

擁抱增加中的年紀

「那些沒有辦法從自己身上找到幸福生活的人,總覺得人生每個階段都是沉重的負擔。」

七十多歲的霍華 . 米勒(Howard Miller)和妻子吉賽兒(Giesel)從華盛頓地鐵站出來後立刻遇上麻煩,他們沒有辦法在暴風雪中徒步走到女兒、女婿家中晚餐。兩人想要招輛計程車,可是沒有司機願意在尖峰時刻停下來;他們打電話到女兒家中(當時手機還不普遍),但沒有人接電話。

由於天冷兩人手指開始麻木,這時霍華發現街對面有家披薩店;他和吉賽兒走進去並點一份外送的特大比薩。

店員向霍華德詢問送貨地址,他據實以報,卻加了一句「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什麼事?」店員問。「希望你們可以順便把我們也送到家。」兩人於是就這樣跟著特大號的披薩一起被送到女兒家吃晚餐了。

不論米勒夫妻當年幾歲,他們所展現危機處理機智都十分令人欽佩─身為老年醫學家的美國女婿基恩 . 科恩(Gene Cohen)每次講述這個故事時,都是用來說明老化的頭腦同樣可以擁有迅速的反應能力。

這與一般認為老年人思考僵化的認識完全相反;要是按照平常的說法,變老後腦力就開始走下坡,那麼在領到國家養老金的同時(只要不是特別早退休)我們的腦汁就會慢慢乾竭、生命力逐漸萎縮,大勢已去

時間就像小偷,在大家六十歲生日的前一晚悄悄跑進來取走我們的頭腦和心臟,用「老年」取代空缺。第三齡的人可想而知根本無法忍受這種概念,乾脆就逆向思考:他們選擇相信年齡只是一個數字,什麼也改變不了。

摘自 Anne Karpf 《關於變老這件事》 / 時報出版

Photo:leo gonzale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王穎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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