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不會憑空而來,想要快樂,你要先心存感激

快樂大師斯賓諾沙曾說:「並非暖和才使我覺得開心,而是因為開心才使我覺得溫暖。」

文│阿蘭

脾氣

抓癢是激化事態的不二法門。這是在傷口上灑鹽,也是跟自己過不去。孩子一開始就試了這種方法。他大哭特哭,被自己的憤怒給激怒,又拒絕被安慰,這就是賭氣。用傷害所愛的人的方式來傷害自己。所有的懲罰都是為了懲罰自己。因為羞恥於無知,乾脆聲明絕不讀書。為了固執而固執。出於憤怒而咳嗽。在記憶裡尋仇;拿針戳自己;以一種悲劇演員的表演方式,傷害、羞辱地責備自己。認為壞事才是常道,拿大家都是壞人的藉口來容許自己做惡。敷衍了事,等失敗了才說:「我早知道不會成的,幸好我沒認真。」

到處板著臉,又怪人冷臉相對。處處惹人嫌,卻又奇怪自己不討人喜歡。用忿忿不平的方式想讓自己入睡。質疑所有的快樂,用憂愁解釋一切,對所有的事情都有意見。把一時激起的脾氣當作自己的脾氣,判決自己:「我就是害羞、笨拙、記性差、老了。」先把自己弄得邋遢,再去照鏡子。諸如此類都是讓人鬧脾氣的陷阱。

因此,我敬重能這麼說話的人:「天氣真冷,這有益於健康。」要上哪兒去找比這更好對付冷天氣的方法呢?當吹北風時,搓手是最棒的了。在這種時候,直覺就是智慧,而身體的反應讓我們覺得快樂。開心是抵禦寒冷的唯一方法。如同快樂大師斯賓諾沙所說:「並非暖和才使我覺得開心,而是因為開心才使我覺得溫暖。」同樣的道理,應該要對自己說:「並非成功才使我覺得開心,而是因為開心才使我能獲取成功。」如果你在尋找快樂,請先儲備快樂;在收割以前先心懷感激。因為希望促使希望的理由誕生,好兆頭會帶來好事。因此,應該把事事都當作好兆頭、好意。古羅馬哲學家愛比克泰德(Épictète)說:「只要你願意,烏鴉也可以是來向你報喜的。」他的意思不僅是應該把一切都視為快樂,更重要的是好的希望會讓一切快樂成真,因為好的希望會使事情好轉。

如果你遇上了一個自己不快樂、也搞得大夥都很悶的人,你應該先對他微笑。如果你要就寢了,就該一心想著能睡著。簡而言之,世界上最可怕的敵人莫過於自己。

在最輕微的脾氣發作裡,都藏有被害妄想的痕跡。我不否認這種瘋狂和控制我們反應的神經系統的輕微受損有關;而發炎都只會愈來愈嚴重。我只是認為這個例子會讓我們有所啟發,就像被擺在放大鏡下,我們的缺點被放大成恐怖的樣子。這些可憐的人既是問題也是答案,他們自導自演了一齣慘劇。魔咒都有其效果,但你得明白它的效果為什麼會發生。

如果你在尋找快樂,請先儲備快樂;在收割以前先心懷感激。

因為希望促使希望的理由誕生,好兆頭則會帶來好事。


詩人

從歌德和詩人席勒(Schiller)的通信裡,可以看出他們之間感人的友情。他們成為彼此唯一且永遠的支持者,並且要求自己與對方總是坦承相待。接受別人實際所是的模樣其實不難,而且應當這麼做;然而,要求對方保持他原本的樣子,這便是真正的愛。因此,這兩個人能夠按照自己的本性,朝不同的方向發展。他們至少在下面這件事上取得一致的看法,那就是差異是件好事。

一朵玫瑰和一匹馬無法比較;不過,在一朵玫瑰和一朵美麗的玫瑰之間,或一匹馬和一匹好馬之間卻存在著價值之別。

人們會說,各有所好,無須比較。確實,有人偏好玫瑰,而有人愛馬多一些。不過,玫瑰確有美醜之別,而馬匹確有優劣之別,因為人們在這上面可以取得一致的意見。即便道理如此,這些例子總歸是稍微抽象了一點,上述的比較仍取決於我們個人感覺、需求與使用上的判斷。誰也不會去爭論音樂和繪畫的高下之別,不過,爭論真畫或仿畫確有其益處。人們從真畫中感受到畫家發自內心的展現與解放自然的訊息,而仿畫呈現的是奴役痕跡和外在思想的塑形。這兩位大詩人想必能感受到他們在書寫上的差異。令人敬佩的是,即使他們經常相互切磋、談論完美和理想的典型,卻從未對各自的天分感到迷惘。兩人忠實地給予對方建議,往往會說:「換作我就會這麼做。」不過,他們都很清楚這些勸告起不了作用。勸告最終被奉還給勸告者本人,他們最終還是會闖出自己的路。

我想詩人和任何藝術家一樣,當他們有幸能成功時,就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與不能做什麼。誠如亞里斯多德所言,幸福是力量的標誌,我相信這項法則對所有人都有用。世界上最難相處的人,莫過於一個自覺無聊的人。

凶惡的人對所有事都感到不滿。他們的不滿並非來自凶惡,而是他們對一切都覺得無聊。覺得無聊便意謂著他們完全沒有發揮自己的天賦,只是盲目、機械性地行動。不過,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這種所謂的凶狠,在這種奴隸式的憤怒裡,我同時感覺到某種機械性與迷惘。相反地,懷抱著幸福所做出來的必然是好事,藝術作品清楚地為此提供證明,人們會贊許畫家的一筆漂亮勾勒為幸運的一筆。所有善的行動本身都是美的,並且會光耀行動者的臉龐,而普世皆知,沒人會對一張漂亮的面孔感到恐懼。

因此我推測,完美之間絕不相互牴觸,只有不完美或惡習才相互爭鬥。恐懼便是很明顯的例子。暴君、懦夫的做法是給對手帶上鎖鏈。請鬆開束縛、解放對手且無須恐懼,因為人在自由時是無須武裝的。

接受別人實際所是的模樣其實不難,而且應當這麼做;然而,要求對方保持他原本的樣子,這便是真正的愛。

摘自 阿蘭《論幸福》/麥田出版

 

Photo:daft pupil,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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