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時的初心,你還記得嗎?

無論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怎樣的風雨、怎樣的磨難或誘惑,切莫忘掉自己的初衷、誓約或理想,如此才能有始有終,無負自己,亦無負他人。
  • 書摘
  • 2016-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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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壽來

小確幸與清歡

人們問我長大後有何目標,我寫下快樂一詞,他們說我不了解問題,我回說,他們不了解生活。

—英國搖滾樂巨匠  藍儂

…they asked me what I wanted to be when I grew up. I wrote down ‘happy’. They told me I didn’t understand the assignment, and I told them they didn’t understand life.

 

自從日本名作家村上春樹出版了散文集《尋找漩渦貓的方法》,經由萬千讀者的口耳相傳,以及出版社與新聞媒體的推波助瀾,春上所獨創的「小確幸」一詞,已蔚成台灣社會的流行用語,更是此間年輕人成天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所謂小確幸,依字面上來講,就是微小而確切的幸福。這種幸福,可能是感官的,也可能是心靈的,可能是物質的,也可能是精神的。它的享有,往往是手到擒來,唾手可得,既無須花費大筆金錢,也用不著付出太多力氣。

可列入小確幸範疇的,當然是因人而異,並無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尺度,不過,有一點很要緊,那就是這種小確幸必須是得之有道、得之心安理得的快樂,而那些有違道德良心,或損人利己、幸災樂禍的事,不消說,一概不宜視之為小確幸!

總之,小確幸可說是生活中的安慰劑,也是人們家居不可或缺的必備良藥,當你我心中有什麼不痛快、不如意的事,憑藉著小確幸,個人的心情就可以獲得轉換,諸多陰霾亦可能一掃而空。

小確幸存在的好處,或許無法一言道盡,惟若你上網隨意瀏覽一下,不難發現人生小小的幸福、小小的快樂,不分古今中外,人人渴望,人人也都有一套追求它的方式。

有老外不厭其煩,列舉了一些似乎每個人都可以擁有的小確幸,在這兒,我信手摘譯了其中幾則,也許,你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你的人生並沒有那麼不堪,你也常常擁有這些小確幸,只是你從未及時察覺,因為在你潛意識中,一直認為這些都是理所當然之事,不值慶幸。

且讓我們瞧一眼老外心目中的小確幸名單:開車時,恰巧在收音機中聽到一首自己最愛聽的歌曲;到超市購物,結帳時未見大排長龍;晚上躺在床上,靜聽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與陌生人擦身而過時,彼此交換了友善的眼神;聽人道起,某人很想念你;在舊衣口袋,發現一張大鈔;與好友徹夜聊天;有人當面誇讚你長得好正;半夜醒來,發現自己還可以再睡好幾小時……

如此列下去,可想而知,人生的小確辛,實難盡數,而且,它也並非現代人所獨享的專利,古人所擁有的小確幸,當然也不遑多讓。例如北宋文學家蘇東坡有詩云:「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他所說的清歡,依筆者看來,不也就是道道地地、所費無幾的小確幸?

所謂清歡,即是清淡的歡愉,其實,也不用太費神思索,只要想到「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五載歸來飽鄉味,不曾辜負菜根香」、「何人得似山中叟,對語飛泉五月涼」等等前人的詩句,也就不難體會如何使生活過得坦然自在又有情趣的個中三昧了!

或許,問題是,此類清淡的歡愉,固然無所不在,而人們是否真能領略其中的真趣,是否真能讓心靈獲得豐盛的滿足,那就端看你對人生的觀照是否透徹,是否有足夠的慧根,去體認這些生活的興味!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有賴我們不時擁有一些俯拾皆是的小確幸與清歡,為生活的磨難找到解脫與出口,甚至,我們還可以靠此逆轉人生,令原本蒼白的生活,變成彩色!

猶記,英國搖滾樂團「披頭四」的傳奇歌手藍儂(John Lennon),回憶其成長過程時,曾說過下面一段很有意思的話:「五歲時,母親老是跟我講,快樂對生活來說,太重要了。上學後,人們問我長大後有何目標,我寫下快樂一詞,他們說我不了解問題,我回說,他們不了解生活。」

藍儂是揚名世界的音樂人,一生成就斐然,他會講出這樣一段童年往事,自然是有感而發。確實,人生在世,追求幸福與快樂,不但是本能,而且也是無可厚非的生活目的!

然而,恆久的幸福,有如癡人說夢,短暫的狂歡,每易樂極生悲,唯獨妙用無窮的小確幸,以及清淡有味的清歡,才是我們可以十拿九穩、樂活當下的保證,又豈容你我視而不見,輕忽它們的存在呢?

 

不忘初心

我們已走得太遠,以致於忘記了為何啟程。

—黎巴嫩詩人  紀伯倫

We already walked too far,down to we had forgotten why embarked.

 

在不少結婚的場合,除了證婚人與主婚人之外,當事人往往會邀一兩位有聲望、有地位的長官或長輩,上台講幾句期勉與祝福的話,如此不僅可顯示場面的隆重,而且也是對即將翻開人生另一頁的新人,給予無形的加持。

對新人而言,這可是他們此生最重要的時刻之一,以往,他們面對長輩訓話,有時難免有聽沒聽,心不在焉,而此時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必是目不轉睛,恭順的聆聽教誨。

猶記,當年筆者與另一半結婚時,經由長官的出面,邀請到德高望重的政壇大老福證,事隔三四十年,我仍可歷歷如昨的,回憶起當時他語重心長的致詞情景,以及他不惜現身說法,以過來人身分,道出夫妻相處心得。

事實上,回首個人漫長的婚姻之路,就跟世上大多數凡夫俗子的家庭一樣,其間不免也有風風雨雨、高高低低之時,可是,只要稍微冷靜一下,想起當年那位大老在婚禮上所期勉的一番話語,原本已爆發的情緒,頓時就能偃旗息鼓,不再硬碰硬的爭執不休,把事情弄得難以收拾。

月前,訂交數十年的老友娶媳婦,情意拳拳的邀我在婚宴中致詞,我因怕自己屆時講得不夠得體,有辱使命,就再三婉辭,甚至我還提出,如能放我一馬,另請高明,我甘願加倍奉上禮金,以示賀忱。不知是不是老友對我太具信心,他竟不為所動,一直不願鬆口,最後還用手機發了一個備極誠懇的簡訊給我,盼我回心轉意,不負相託。

於是,我就對自己說,既然老友如此抬愛,與其讓他心懷耿耿,還不如花一點工夫,好好思考一下到時該如何措詞,才能順利交差。

我深知,在婚宴上講話,必須把握重點,要言不煩,最忌東拉西扯,講得落落長,而過去多次參加教堂婚禮,眼見在聖樂、獻詩、祈禱、證道的貫穿下,將氣氛營造得極其莊嚴神聖,其中百聽不厭的,就是以「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為句首的一段經文,而結尾句「凡事相信,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等語,更總結了經營婚姻的不二法則。

原本我想以這段經文,作為婚宴上致詞的核心,但思前顧後了一番後,還是決定採用個人常以其自惕,也是無數佛門大德所常引用的箴言「不忘初心,方得始終」,當成期勉新人的主軸。

其實,即使不從宗教的角度切入,只要顧名思義的從字面上解讀,也可揣摩其意是指,無論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怎樣的風雨、怎樣的磨難或誘惑,切莫忘掉自己的初衷、誓約或理想,如此才能有始有終,無負自己,亦無負他人。

我在婚宴上致詞時,一度回過頭來,詢問這對新人的初心為何,當然,還不等他們回應這突如其來的「大哉問」,我就自問自答的說,其初心乃是互許終生,永結同心,也就是兩人誓言今生今世互相扶持、互相照顧、互相包容、互相疼惜,讓彼此的愛情天長地久,永不褪色。

確實不錯,世間男女為情愛所許下的諾言,以及所發的初心,竟是如此動人與遠大,有若是一張保證可以永遠兌現的支票,但是,在無情歲月的淘洗與考驗之下,初心難守,初心易變,我們很容易就偏離了原先既定的人生航道。

證諸近數年來,台灣每年都有五、六萬對夫妻離異,等於每十分鐘就有一對怨偶宣告分道揚鑣,不禁讓人聯想起黎巴嫩詩人紀伯倫(Kahlil Gibran)的名言:「我們已走得太遠,以至於忘記了為何啟程。」

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足令你我咀嚼再三,甚或像暮鼓晨鐘般,讓你我驚覺到,過往自己在世途上,風雨晨昏,一路奔馳,不知不覺中,可能已遠離了年輕時的人生理想,背叛了當初對伴侶的誓約,冷落了始終關心自己的親朋好友,甚至放棄了賴以安頓自身心靈的信仰與信念。一言以蔽之,也就是背棄了自己所發的初心!

那麼,果真如此,我們又當如何呢?個人始終堅信:初心不遠,只要你我願意追趕;初心不滅,就能讓你我無負此生!

摘自 王壽來 《生命的支點》/遠流出版

 

Photo:Camila Damásio,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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