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你真好,吉貝耍的阿立母祝福小旅行

深藏在生命底蘊的族群、文化、歷史等淵源,對於有些人來說,輕易理所當然一般;但有些人,卻必須努力爭取來重建認同的。

文 / 曾畹鈞

 

我是誰?或許有人一輩子都在追尋著這意義,也或許早已各有定見。但是,深藏在生命底蘊的族群、文化、歷史等淵源,對於有些人來說,輕易理所當然一般;但有些人,卻必須努力爭取來重建認同的。
 
「移民」是臺灣文化匯流的源頭之一,在這樣多元的背景下,難免發生某族群文化被邊緣化的作用。幸好,在族群相互尊重與文化兼容漸被重視的今日,有些彷彿已被遺忘的少數族群,終於開始有昂首展現自我的機會。只是依然不容易有持續發展,常常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另類被包裝過後的「觀光商品,例如:原住民族祭典的再現,一不留神就成了旅遊動態景點,既讓原住民族感到不被尊重,也破壞了儀式的莊嚴與神聖性,使得文化傳承更難有適度的交流。
 
 因此,相互瞭解是交流與尊重的開始,位在臺南市東山區吉貝耍「阿立母的祝福小旅行」能讓你穿梭過去現在,用心認識當地的原住民族文化。阿立母是西拉雅族人的祖靈信仰,西拉雅族是臺灣平埔族群的其中一族,四百年前就已經定居在臺南到屏東一帶的平原地區。

 
圖一:木板椅畫
 
吉貝耍是東河村的古地名,位於臺南市東山區,西拉雅(Siraya)語稱為 Kabua-sua,是「木棉」的意思。所以,吉貝耍也稱為木棉的部落。這裡曾歷經荷蘭、清朝、日本與民國政府等不同政權的治理,及長期且強勢的漢族文化交融,一度像是凋萎的花朵,原有的族群文化黯然消隱。這一路的滄桑,透過藝術家的生花妙筆轉化為木版椅畫,讓來訪的遊客或是在地的族人,可以坐著休憩漫談聊聊今昔,也可以看看木版畫裡所傳達的意象,象徵每一次政權交替對於在地族群文化的深刻影響。

耳裡響起吉貝耍工作室段洪坤(Alak Akatuang)老師幽默解說其中意涵與歷史的對照,心中其實是有些惆悵的,不同族群的相遇不就像是生活上認識不同的人一般嗎?為什麼就是必須上演以強凌弱的劇情,似乎相親相愛永遠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幸好,在各方的努力下,現在的吉貝耍就像是個天然的西拉雅教室,沒有圍牆、沒有課本,只有隨處可見述說著歷史的陶版畫故事牆,還有隨時可以偶遇熱情的部落族人,邀你大樹下乘涼閒聊數語,聽聞著部落軼聞趣事,來這走走,彷彿自己也是西拉雅族人一員,輕鬆自在、悠遊其中。  


圖二:鎮守部落安全的公廨

尤其在入口意象及裝置藝術等規劃建置完成後,即使你從未來過吉貝耍,只要順著鄉間小路徜徉期間,每一個轉角總會有著不期然的指引帶你選擇。在這裡,你會遇見各方角落鎮守部落安全的公廨;你會驚艷地發現優雅農夫藝術團隊以西拉雅信仰文化為主軸的呈現;還可以透過與耆老訪談探尋部落故事所建置的藝術作品,每一次的停駐都能讓你從心細細感受與認識西拉雅。 


圖三:部落信箱-檳榔哥米酒弟
 
如果你想更深刻體驗部落生活與文化,除了可以帶著尊重多元文化的心,虔敬的在大公廨體會向阿立母訴願邀請祝福,以檳榔立禱,在檳榔上點上米酒,再口含米酒向祭壇前後噴酒的「三向」儀式外。更不能錯過每年農曆9月4日的夜祭和隔天的孝海。夜祭是西拉雅族人答謝祖靈照顧的一系列儀式,在《諸羅縣誌》的〈番俗〉中曾有詳細的記載:即使歷經物換星移,世事已多所變化,吉貝耍至今依然保存著感謝祖靈的宗教儀式,而且於1998年開始對外舉辦相關文化祭典。

在這趟阿立母的祝福小旅行結束前,大夥都在檳榔哥米酒弟的部落信箱裡,寄出了簽署自己的西拉雅名的明信片,邀請朋友一起在夜祭時再次到訪吉貝耍,打破因為不瞭解衍生的神秘與隔閡,身歷其境透過「拜豬」、「牽曲」等儀式認識臺南的原住民文化。 


圖四:入口意象-插上擇蘭的祀壺、檳榔、米酒

到訪吉貝耍時會有種小時候回到外婆家過暑假的感覺,街弄巷道間滿是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氛圍,問路店的阿姨親切的用著臺語指引一時間迷失空間感的旅人,段洪坤老師用著幽默的口吻述說著族裡歷經不同政權的壓抑、木板椅畫上的意向,例如:黯然的眼神、帶著傷痕的烏秋等,靜靜地停駐在村落裡的角落呼應著。正當身心因此而有著諸多感嘆之際,冰涼的木棉花茶和充滿田間野趣的風味伴工菜安撫了飢腸轆轆的胃,也將昔日為了感謝左鄰右舍協助農忙的溫暖,悄悄地保留與發酵在眾人的心中。

其實同聚於臺灣,任何一個族群都像是鄰居的不同家戶,或許有先來後到的順序,但是相聚的緣分卻是難得的,應該真心感謝!「認識你真好」是離開吉貝耍部落時,回望入口意象,也是插上擇蘭的祀壺時,心中迴盪不已的心情。

 

Photo:vince chuang,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王穎勳、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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