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升等失利,花了12年才成為教授》清大資工系教授陳宜欣:我失敗的經驗特別多,讓我更加看清自己的價值,掌聲可以自己給

清大資工系教授、美國南加州大學資訊科學博士、知名AI講師...這些光環背後,陳宜欣其實經歷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挫折,像是她留學時差點因經費中斷學業;回台任教後升等過程失敗了三次,足足花了12年才站上教授的位置。她始終相信:「人生不可能一直順遂,重要的是要學會怎麼面對低潮。」

「我失敗的經驗特別多。」陳宜欣教授淡淡地笑著說。 

她是清大資工系教授,美國南加州大學資訊科學博士,專長是資料探勘與社群網路。近幾年生成式AI崛起,去年(2024)她帶著學生做的「從姓名看出年齡」的AI模型也登上媒體,如今她也是教育部臺灣大專院校人工智慧學程聯盟(TAICA)計畫主持人,協助整合臺灣高教AI資源,讓更多台灣學子能夠更容易的修習到本來只在頂大的AI相關課程。 

光環背後,陳宜欣其實經歷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挫折,像是她留學時差點因經費中斷學業;回台任教後升等過程失敗了三次,足足花了12年才站上教授的位置。她形容自己個性很倔強、不服輸,很多事情都憑著一股「不甘心」一路向前行。 

經歷了這些挫折,她相信:「人生不可能一直順遂,重要的是要學會怎麼面對低潮。」,也明白:「自己才是最應該稱讚自己做得很棒、很優秀的人,不應該靠別人給的評價,來決定自己的價值。」 


 

國中數學20幾分,以班上第一考上高雄女中 

陳宜欣的媽媽是國小班級導師,爸爸則是國中數學老師,她也承襲衣缽,在清大教書、做研究。 

陳宜欣從小就蠻會念書,國小成績優異、畢業還得市長獎。「我那時候其實很羨慕那些一開始成績落後,後來慢慢提升,還可以拿進步獎的同學。」沒想到,國三自己也成了她口中欽羨的學生。 

因為喜愛音樂,國中堅持要讀音樂班,但陳宜欣讀著讀著認知到自己雖然有天分,但卻不是個能在音樂領域上展露頭角的「天才」,國三毅然轉回普通班。「當時數學才20幾分,成績很差,音樂班主任還來說服我爸,說以我的成績轉回普通班是絕對上不了第一志願,沒想到我爸很篤定的說:『沒有關係,她是我的女兒,沒問題的』。」 

陳宜欣形容自己是個不服輸的人,所以她國三很拚,但也沒補習,從吊車尾一路急起直追,最後考上高雄女中,甚至聯考分數高到可以去參加甄選中山大學數理資賦優異特別班,接下來假日可以去中山大學上課

 

爸爸幫藏考爛的成績單,總是相信她做得到 

陳宜欣從國中開始,最喜歡的就是理科,只要讀懂邏輯就好;相對地,她不喜歡背誦,所以文科是她的弱項,聯考考最差的是三民主義,英文克漏字測驗更是她最討厭的題型,就連她因高分上雄女而獲得一年免補習費的數學科目,也因為老師教背公式、背口訣而缺課,「當時我寧願把時間花在寫中山大學課程的實驗記錄簿,」後來補習班老師打給陳宜欣的爸爸,想不到爸爸還幫她找藉口,最後說:「沒關係,她不去沒關係」。 

「我爸甚至還會幫我把考爛的成績單藏起來,現在回想起來,我之所以做得到,是爸爸總是相信我,他總是說『妳是我生的,怎麼可能會笨呢?不可能!』,所以每當我低潮時想到這些話,我就相信自己做得到。」陳宜欣笑著說。 

 

「不甘心」驅動,赴美國讀博士 

陳宜欣大學聯考沒有如願考上台清交,而是念中央大學,研究所只花一年就讀完。如今做學術研究,其實原本也不在陳宜欣的規劃內,是在她畢業之際,發現很多同學都在申請美國大學,「我也要」的念頭油然心生。 

她坦然地說,「我沒有什麼很崇高的理由,就是一個不甘心,」在中央大學唸研究所期間,曾跟著教授去企業做產學合作,陳宜欣記憶猶新,「一次產學合作時,我在台上報告沒人理會,教授一出現卻備受矚目,大家紛紛跟他致意,當時我就下定決心申請美國的PhD博士班,我也要當教授。」 

就這樣,陳宜欣赴美唸書,「當時爸爸給了我一百萬,要我花完就回來,那一百萬是台幣,不是美金喔!我繳完第一學期的學費就只剩5000塊美金,三明治價差一塊美金我都得斤斤計較,根本撐不到下學期。」 

後來她想想,這樣不行,應該靠自己賺學費錢,就去向博士班新生的生活導師要求工作,「我這人膽子很大,敢開口,所以老師就當場幫我寫信給學校教授幫我應徵,後來有一位教授聯絡我,要我去面試,他後來也成為我的指導教授。」 

前面提到,陳宜欣說自己是個不服輸、會替自己爭取到底的人,她面試時也充分展現這項人格特質,「我去面試時,覺得自己講的不好,所以一出辦公室,我馬上去電腦中心,再寫了一封信給老師,補充了自己如何能勝任這項工作的內容,寄出後五分鐘,我就收到老師回覆:好,你錄取了。」 

 

在台灣時英文是罩門,美國回台竟能全英語授課 

陳宜欣在台灣唸書時,一直到大學,英文都是她的罩門,但現在在清大卻是全英文授課,反差極大。 

陳宜欣回憶,剛開始申請PhD博士班時就卡關,遲遲等不到offer,「爸爸看我一心要出國念書,為了準備英文考試很痛苦,就先幫我報名三期的語言學校,讓我提前幾個月去念,」不過幸好,就在出國前,就順利得到南加州大學的offer。 

進語言學校前要考試,做語言分級分班,陳宜欣班上很多歐洲人,自覺英文比他們差,上了一週後,老師提出要幫她轉班,她以為是因為自己英文太差,遭到降轉,沒想到是相反,老師認為她作文寫得好、閱讀也很快,應該升班。 

「老師跟我說:『你要對自己更有信心,語言是靠信心練出來的』那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我的不好,不是我真的不好,而是我被以前的框架限制住了。」 (相關閱讀:不是只有成績好才值得被誇獎!別讓孩子以為自己是個很失敗的人

生孩子很有效率,升等教授卻花了12年 

陳宜欣分享,在一次講座中,在場只有她一位女教授,被問到一生最驕傲的成就時,她笑著回答:「我生小孩很有效率,五年內生了三個孩子。」 

她32歲結婚,一路生到38歲,三個孩子都全母乳,持續餵了八年才斷。陳宜欣幽默地說:「如果再早點結婚,可能不只生三個。」這份毅力,讓同為女性的人都深感佩服。 

然而,為了陪伴孩子,她長達七、八年都缺席國外的研討會,「這在AI領域是很少見的,」少了學術交流和人脈累積,也讓升等之路格外艱辛,從助理教授到教授,比一般人花了整整兩倍的時間。 

陳宜欣坦言:「那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所以我不會埋怨誰,而是思考如何用更和諧的方式,去擁抱這個狀況。」 

透過三次的升等失敗,陳宜欣也更加認識自己。「第一次失敗,我覺得自己做得不好;第二次依舊失敗,我覺得我已經很用心了,為什麼還是不夠好?第三次做到無可挑惕,結果外審分數居然比以前還差。」這樣的歷程讓她感到非常挫敗、憤怒。她因此去上了許多心靈課程,才意識到,「其實不見得是我不好,是我把評價當成自己不夠好的標籤,而相信了這樣的標籤,」她形容,就像許多外界對女性或母親的期待,其實是自己選擇背上的枷鎖。 

那段經驗讓她不再依賴外界肯定,而是學會主動告訴自己「我很好」。陳宜欣也強調,努力確實不一定有回報,真正重要的是對自己好一點、喜歡自己一點。「與其被動等誇獎,不如自己給回報,對自己說:你好棒。」 

 

陳宜欣的人生,就如同她在演講中所說,人生的跌落往往是轉機。「那些不如預期的發展,其實可能正引領我們走向更好的答案。」就像她沒能進入理想的大學,卻因此收穫了更多養分,成為後來的重要基石。她的經歷提醒著我們,不必害怕挫折,因為困境往往正是人生最佳解的起點。 

照片提供:陳宜欣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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