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夕,學校會分發各種書面資料和通知事項,其中有需填寫孩子個人資料的表單。
我一直到開學前一天,都還在苦惱最後一欄該如何填寫。那個欄位是要填寫關於小孩的交代事項,一般會註明目前的學習程度和個性等。以一般孩子的狀況來說,就是目前還不會看國字、內心脆弱、容易哭泣這些特別事項。不過,像小旭的特殊事項不止一、兩件,要用短短幾句話就交待完全,實在太難了。
因為無法完全照實寫出:「這孩子的學習狀況及在行為上,比較無法判別界線」,我必須要維持住某種程度的水平,才不會給人「他是個非常麻煩的孩子」的印象外,又要能緩解老師實際遇到孩子脫序行為時,所受到的衝擊呢?
雖然說的很像十分為老師著想,但我的內心當然是向著孩子。擔心老師犀利的反應會給孩子帶來傷害,所以事先請求諒解。在這樣的想法下,不管寫什麼話都會顯得更像叮嚀或特別照顧。在絞盡腦汁的思考下,好不容易將句子組裝完成,塞進了狹小的欄位裡。
雖然因容易激動和粗心大意,造成許多失誤,但是他是一個能夠溝通的孩子。
一旦孩子能理解老師的說明,會為了得到認同,努力自我調整。
從開學典禮的隔天起,我每天都帶著焦慮的心等待老師的聯絡。因為我想要告訴老師,當孩子出現問題行為時,能夠立即制止他的「我的處理法」。當然這是我單方面的想法,我也清楚知道老師要採何種態度去面對孩子,完全取決於他。所以說,身為近 30 位小朋友的班導師,是否能像媽媽一樣有耐心,又可以好聲好氣的面對全班僅此一位,不能適應學校生活的學生? 還是說,就乾脆雙手一攤呢?
學期開始大概過了半個月,放學時間和孩子們一起走到校門的班導師,輕輕拉了我的衣角。跟第1週上下學路上滿滿都是學生家長的光景相比,這時來接孩子的家長人數明顯銳減了很多。大概意識到了幾位家長不友善的視線,老師小聲地請我去教室談談。將孩子託付給隔壁班的老師後,我和班導師面對面坐下。雖然班導師說的事跟我預期中的差不多,但是從他的這番話中,我感受到了不同的氛圍。
「孩子很特別,這是我教師生涯 20 年來,第一次碰到這種類型的孩子。雖然他有許多需要改善和努力的地方,不過好的面向是,他會將對方的話聽完也能夠溝通,因為這樣每天一點一點的在進步。如同您在個人事項寫到的一樣,只要慢慢地跟他說明,他可以理解並承認自己的失誤,這是很難得的。小旭在理解大人語意的能力,反而比同年紀的小朋友還要強,我猜想能有這樣的表現,媽媽肯定花了很多時間陪著孩子說話聊天。以後我也會盡可能按照媽媽的方式與小旭相處,我會試著多花一點時間,慢慢地講解到他能夠理解為止。反之,我也希望媽媽能夠試著練習果斷和簡潔的教導方式,為了不使小旭產生混亂,學校與家庭的教導方式須要有一致性。」
老師將焦點放在孩子改善的可能性,並提出能徹底活用彼此方法的建議。因為媽媽和老師的教育方式相反,為了避免孩子混亂,於是我們商討出「老師像媽媽、媽媽像老師」的方法,就這樣展開了我跟老師的相互合作,這一年來我們坦誠地討論和密切地配合。 (相關閱讀:一起讓孩子變得更好!親師聯絡簿溝通6大訣竅)
有一天,老師提到了關於特殊班級的話題 ( 為了實施特殊教育對象的綜合教育,在一般學校裡設立的班級。特殊教育對象指的是有視力障礙、聽力障礙、智能障礙、肢體障礙、情緒&行為障礙、自閉症、溝通障礙、學習障礙、健康障礙、發展遲緩中⋯等其中一症狀者 )。對在一般班級裡總是處於緊張狀態的孩子,老師提出一天安排一個讓小旭到特殊班級的時段,藉以穩定身心的提議。
不知道是否是「特殊班級」這個詞讓人太過敏感,老師在說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但是我並沒感到一絲的不愉快。老師只是轉述我所不知道的資訊,決定權還是在我身上。如果能對孩子有幫助,老師不管和我說了什麼,我都能夠接受。面對老師的建議,我總是以一貫的態度面對,「這資訊我沒聽過耶,往後我會參考您所提供的建議,謝謝老師。」雖然最終特殊班級未能實施,但是從那之後,我和老師的意見交流,更熱絡地持續下去。
孩子早上與下課後的心理狀態,我都一一回報給老師。
很多時候,我也很猶豫到底要不要按下發送鍵,傳出這些囉哩八唆的訊息。但是老師從來沒有把我的訊息,當作是過度保護孩子的偏激行為,他反而總是表現出真摯且立即的反應。
我聽說有一天,孩子在學校餐廳拿午餐丟同學,被隔壁班老師嚴厲斥責,問了孩子後才知道,原來是同學們先開他玩笑,自己只是反擊而已。但被罵的只有他,所以眼睛才哭得紅通通的。隔壁班老師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事情的緣由,只目擊到孩子丟的那瞬間,就認為是他的問題,但事實上始作俑者是其他幾位小朋友。
由於孩子的個性,在第一時間沒有反駁。但是,這種有樣學樣的行為,也不是什麼好榜樣,在已經教訓過孩子且事情也已告一段落的情況下,有必要再道破真相嗎? 生活中難免會有受委屈的時候,但每當這時候,難道媽媽就沒辦法站出來為他解決問題嗎? 思考許久,終於我向老師打了一通電話。
「老師,我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跟您說⋯⋯」
「小旭媽媽,有話直說沒關係。」
老師明白這件事的原委之後,隔天馬上就去處理。老師跟我說那 3 位學生已經向孩子道歉了,並囑咐我說:「雖然小旭在校常常被罵,但他無法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即便小旭面露委屈,但如果不幫他,那麼他在學校的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他是因為信任我,否則誰能撐過這麼辛苦的校園生活? 小旭媽媽好在您跟我說了,以後也一定要這樣做喔。」
在那之後,老師會確實地點出孩子做錯的地方。過程中,會經常確認是否有哪個環節讓孩子感到委屈,如果是透過我知道了不知情的部分,一定會向孩子道歉並修正做法。 (相關閱讀:資深國小老師:你不欺我教學魂,我不負你支持恩,「有情有義」,才是親師關係的終極保證)
當同學們用異樣眼光看待孩子的行為時,老師會告訴他們,孩子只是不熟練而已,他會用最大的愛與耐心,導正小朋友們的認知。因為班導師的理解,所以班上同學才不會誤會孩子,家長們也不會誤解他。這一年來,老師成為了我們最可靠的幫手。
當然,能夠如此合作無間,基本上都是託老師的福。不過誠實地敘述孩子的事,並請求老師幫助,看來也是有效用的。
班導師對於孩子的理解程度,對孩子在學校的生活有著極大的影響。老師與家長間的合作是以「告知問題狀況」為起點,更何況是位願意充份理解學生的老師。
信任老師並請求協助吧! 和老師共同合作吧! 如果是好老師,會從家長用心寫下的字裡行間中,讀出孩子能改善的可能性。
摘自 曹恩惠Jo EunHye《媽媽!為什麼在家可以,在外面就不行?ADHD又怎樣!?家有過動兒的道歉日常》/ 橙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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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編輯:吳佩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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