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佳慧時，她在讀高一。
在我看來，佳慧是一個有想法、有獨立見解的學生。她的興趣很廣泛，且會把課餘時間拿來發展興趣，但也不影響學習。例如，課前會預習、上完課後也會寫作業，成績也一直在前段班，後來考上明星高中。
上高中前，她聽說高中的學習生活大致上是：老師講課節奏比較快，對學生的管理相對寬鬆，學生更須自律的學習。國中時，老師跟家長都管得比較嚴，一切聽他們安排。上高中後時間由自己管理，學習由自己安排。對此她非常憧憬，認為這是自己理想的校園生活。
高一開學第一個月，她遵循以前的學習模式：課前預習、認真聽講，在回家前把作業做完。高中老師的教學理念比較開放，對學生更加包容，出的作業也不多。他們認為，作業不在多，而在精，把課聽好、把作業做好，就可確保將來考上理想的大學。這讓佳慧感受到高中的美好。
但好景不長，佳慧漸漸發現，高中生活並非過去想的那麼完美。高一第二個月，佳慧發現上課能聽懂老師的講解，但寫作業時，效率並不高，甚至感覺力不從心。最明顯的表現是寫作業的時間大幅度增加，有些題目花費將近一個小時，才勉強做出來。
讓她最先感到不適應的學科是物理，然後是數學、地理、歷史。
佳慧原本對學習能力很有自信。國中時上課能聽懂，作業能很快解決。即便是一些難度很高的問題，最多花上半個多小時；但上高中後，即便是比較簡單的題目，也需要近20分鐘才能完成。
由於寫作業的效率下降，就得花更多時間才能把作業寫完，所以佳慧每天都很晚睡。睡眠不足，又導致第二天精神狀態欠佳，影響學習狀態。這種狀況持續了好幾個月，讓佳慧感到身心疲憊，像回到大考前備考的日子。
讓佳慧感覺更不適應的是在課堂。雖然佳慧能聽懂老師講的內容，但與一些同學有明顯的差別。例如，老師講完一個概念後提出問題，當她還沒有想法，有些同學就已把答案報了出來。
這樣的情況多次出現，讓佳慧對學習能力失去信心，她開始覺得自己是否不夠聰明。
佳慧跟我講這些事時，像在自言自語，表情顯得有些陰鬱，很失落。她難以接受，從原本的學霸，如今成為班級裡的中等生。有時佳慧會想，要不要放棄自己的興趣，花更多時間讀書，但她也意識到問題的根源不在於時間。我問佳慧：「有沒有一種被捉弄的感覺？是不是覺得無能為力？」
我們常有這樣的困惑：從自己以往的經驗出發，結合目前的能力，覺得做某件事應該沒有難度，周圍的人也相信自己能成功，但實際做這件事時才發現做不好。別人可能覺得你一時大意或失誤，但只有自己知道，即使拿出全部的實力，也難以成功。
佳慧就有這樣的困惑。她想往前走，卻舉步維艱；周圍的人很看好她，成績卻有負眾望。這使得她一度有點憂鬱。
我常這樣跟學生描述小學、國中以及高中學習方式與成績的關係。
小學時你只須聽課並完成作業，成績就不會太差。若積極參與課堂，再多做練習，一定可取得優異的成績。
國中時你得認真聽講，認真寫作業。此外，你還須多付出努力，成績才會比較理想。若實踐有效率的學習方法，成績就會很優異。聰慧的同學只須做好課前預習、上課認真聽講、作業認真完成，就能取得理想的結果。
到了高中，課前預習、上課聽講、寫作業，這些你都做了，甚至很努力的去做，卻依然不能確保學習的效果。
隨著學業年級升高，學習的重點也會發生變化。前面我提過知識的工具性、方法性以及思想性。小學的學習側重工具性，國中側重方法性，高中則側重思想性。不同階段的重點不同，那麼學習方式也應該不同。
佳慧之所以在高中階段遭遇困境，是因為她沒有意識到，讀高中時學習的重心出現變化，而她的學習方式並沒有跟著改變。 (相關閱讀：分科榜首學霸，親授滿級分3心法》台大資工王培軒：保持自信才能迎向挑戰)
讀小學時，只要知道概念就可解決問題；若熟練掌握概念，就能高效的解決問題。這裡的「知道」是指將知識作為工具，你知道這個工具能解決什麼問題。
讀國中時，嚴格按照流程的要求才可解決問題。解決問題前，若徹底掌握流程，並關注到流程的細節，能順暢的解決問題。若對流程中用到的知識很熟練，就能高效的解決問題。這裡「嚴格按照流程」指的是按照須遵循的方法。例如，解析某道題目，按照老師講的步驟和理論，一步步推導就能完成。
但高中的學習更加複雜。首先要了解概念，將題目的問題與所學的概念銜接起來。其次，要找到問題的核心點，將概念靈活運用到解題中。接著，找到解題的切入點。最後從切入點著手，運用概念推導出核心問題的答案。總體來說，光掌握概念沒有用，得舉一反三，將知識靈活運用到實際解題中才行。
與佳慧有類似困境的學生，通常在剛進入高中時就覺得很吃力，因為學習方式不對。他們習慣了學習概念，按照程序解題。此時存在兩個主要問題：
其一，概念的理論，應用非常廣泛。老師講了理論知識，也舉例了一些運用題，但不可能講到全部的運用方式。不同題目的運用千變萬化，只掌握一個理論，應對不了複雜的題目。
其二，解題方式也很複雜。這不僅要求學生掌握理論，還得遵循一定的解題邏輯來運用知識。就像各式各樣的積木，老師只能教你怎麼搭積木，不可能教會你怎麼蓋一座城堡。就算教了城堡怎麼搭，考的就一定是搭城堡嗎？有很大的機率不是。
不僅如此，隨著高中課程進展，要求學生掌握的知識越來越多，面對的題目也越來越複雜。很多題目須綜合運用多種概念，花上十幾個步驟才能解決，甚至更多，讓本來對學習感到吃力的學生雪上加霜。
不僅要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這樣不論題目怎麼變換，都能找出問題的核心。核心問題找到了，解題就容易了。
不是一招打遍天下無敵手，對概念要學會統籌分析，多方面運用，還具有一定的發散思維。多數題目都不是考單一概念，而是考多個概念的綜合運用。
摘自 李波《開竅了，學習會上癮》/ 大是文化
Photo by Roxanne Minnish
數位編輯：吳佩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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