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從小就是個不愛讀書的孩子。
他倒也不會做什麼真正的壞事，但是那些抽菸、賭博、喝酒、亂花錢的不良習慣，他沒有一樣少過。
我回憶起母親曾經告訴過我，老哥雖然不乖，但是很「孝順」（又是這兩個字）。原因是老哥出社會賺錢後，會買禮物送給媽媽，會帶老爸、老媽出去吃一些新開幕的餐廳，而這樣的行為，在他們眼中，就是孝順。
雖然不良，但孝順。
然而，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發現老哥有些個性，我不是很喜歡。例如他會在想要利用我幫他做些功課或者出社會後的工作時，開始對我好、親近我、說好話。然而在平時，他是完全不把自己的錢，或者別人的錢當一回事，甚至帶有一些小聰明地在搞投資。
雖然，在我婚前，和他每晚打電動的時候，我們感情算好，笑聲不斷……
******
我曾閱讀過一本書籍，作者是日本的學者，其中有篇文章深入探討為何「父母親不敢麻煩長子，卻讓『最不受寵的孩子』照顧晚年」這個現象。
裡面探討了父母親會不會對孩子偏心，偏心的原因是否又跟不同小孩的長幼有關，又或者和性別有關，又或者和成就有關。
但是在台灣，我們最常聽聞的是，通常爸媽花費最多心思與財力栽培的小孩，最後並沒有陪伴在自己身邊，更不用提照顧了。
反而，是那個從小最不被疼愛，或者最被看不起的小孩，接下了照顧爸媽的重責大任。
先不講那書籍中日本爸媽的心態，我們來聊聊台灣爸媽的心態，通常遇到這種情況，很是矛盾。
一來矛盾的是，他們最疼愛的小孩，拿了好處、獲取高學歷、領取高薪之後，遠走他鄉，定居異地，從此之後，那個曾經最疼愛他的爸媽，似乎就此成了陌生人。
二來矛盾的是，那個明明從小被爸媽最嫌棄、最不疼愛，在他身上投入最少資源的孩子，最終卻守在自己身邊。
矛盾什麼呢？
第一，爸媽真的比較不喜歡這小孩，也不想跟他生活。即使最終是他在照顧自己，爸媽的心裡、嘴上，都還是堆滿了厭惡與憎恨之情！
第二，爸媽知道自己沒那麼喜歡這個小孩，但沒想到這小孩還是辛苦地照顧自己，爸媽內心感到愧疚，然而所有資源都已經給了另外一個小孩，要也要不回來。面對這樣孝順自己的孩子，爸媽感到慚愧……
為什麼這樣的內容，要出現在我這本書裡面呢？
這裡面存在著什麼「大逆不道」呢？
其實是想藉著「長幼有序」這句話，來推翻家人「關係」的定義。
一如我前面所言，華人太過於重視「關係」，一旦被「關係」框架住，很多事情就出現「應該」兩字！
例如「長幼有序」，代表著好事情，或者好處，需要依據年紀大小的順位輪流，大的獲得之後，才輪得到小的。
又像是「孔融讓梨」這種無腦的成語，影響著華人多年來的行為。禮讓是一種美德，但所有事情，都得看那件事發生當下的情況、角色、人物，來靈活變化。
不管是「長幼有序」或者是「孔融讓梨」，發生在家庭裡的時候，如果那個長兄（姐），就是一個毫無生產力、不懂向上，更沒有同理心之人，那麼，又為什麼要把資源先交給這樣一個人，只因為他是兄弟姊妹當中裡面年紀最大的？
當然，同樣的情況，也會發生在爸媽的偏心上。
每個爸媽在擁有一個以上的小孩時，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會偏心。有可能因為這孩子是老么，有可能這孩子和自己小時候特別像，有可能這孩子身上剛好有自己年輕時候最渴望但卻沒能擁有的能力，或是最簡單的，有可能這孩子就是長得最得人緣，最討人喜歡。
於是，「偏心」的心態滋長了，「行為」跟著「心態」產生了，於是，爸媽便可能將最多的資源留給了這個孩子，但實際上，這個孩子卻是最有可能因為恃寵而驕，進而一事無成、浪費資源的人。(相關閱讀：如何教出懂得感恩的孩子，不會將父母做的一切視為理所當然？教育碩士：從和孩子要一句簡單的謝謝做起)
最可怕的，是這個小孩，有可能是最不懂得「愛」的人。
於是爸媽就算沒有期待「養兒防老」，沒有期待這個獲得最多資源的人多有出息，卻很有可能發現，這個最不懂得「愛」的人，在爸媽逐漸老去的過程中，不但浪費了父母挹注的金錢，也辜負了父母的愛，甚至還傷害「愛」他的人。
所以這裡想說的「大逆不道」，是想告訴大家，長幼有序，或者那些兄弟倫理，我依舊建議，用「愛」取代。
當長兄愛你，你自然會回饋。而且更重要的是，即使在家庭裡面，妳或是你，不管是哪個角色，是爸媽、是兒女、是大哥、是小妹，都要學會一個技能。
那就是「識人」！
不要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小孩，是自己的兄姐，就「識人不清」！
因為你們在同一個家庭裡，如果你不懂得看人，爸媽會將資源財產留給錯誤的人，兄弟姊妹也有可能被所謂的手足欺騙，甚至傷害！將綱常倫理放在一邊，把所有這世上給予的「稱謂」、「關係」也放在一邊，請你對待每個人，都把他們當作一個獨立的個體，客觀評估。
這樣一來，你會在家庭裡找到和你合拍的靈魂，不管是爸媽對子女，或者是兄弟姐妹之間，那會讓你將「愛」放在對的人身上，而不會因為這個世俗的框架，讓你看不清誰才是可以真心託付之人！
我二十八歲結婚那年，老哥在參加了我的婚禮之後，人就消失了。事後我才知道，在銀行上班的他，挪用公款，欠下巨額負債，甚至讓我的母親，也為了幫他還債，跟朋友借了不少錢。因為人情債加上金錢債務，使得獅子座的母親，罹患憂鬱症。
也種下了二○○二年她自殺的因。
全文摘自 H《是時候該大逆不道了》/ 橙實文化
圖：Shutterstock
熱門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