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妳就是妳，全力以赴活出自己的妳
親愛的女兒：
最近我讀了一本書，是《我希望我的女兒活得自私》，本來以為只是一本媽媽寫給女兒的生命記事，沒想到我會邊讀邊哭，或許是因為我也有個女兒，而且我也是某人的女兒，12年前我準備結婚時，就是以「我的女兒還不夠成熟，請親家多多教導」這種姿態，被原生家庭推離、被婆家指導。
明明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珍寶，為什麼討論孩子們終身大事時，我的父母要放低姿態，嫌棄自己的女兒呢？妳的爺爺奶奶，當時可沒說出「我兒子不成材」，反而說：「我們會把你女兒當成自己女兒」。沒有結婚的妳，可能無法理解這句話有哪裡奇怪，但結了婚的女性都知道，這句話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窩心，真實語意是「娶進一個可以傳宗接代，照顧兒子的女人」。
妳可能很難相信，我生長的家庭，相信「兒子是寶、女兒是別人家的」，所以我非常清楚這個社會對女性能有多刻薄，雖然我的哥哥對我非常好，他也努力彌補父母偏愛造成的隱形距離，但只要哥哥不在，40歲的我仍要在餐桌上不斷聽到媽媽說，哥哥上次準備的餐點有多美味、哥哥這次安排的旅遊要去哪裡，哥哥打掃家裡的習慣等等，我常常覺得，在婆家的圈圈裡，我是生下寶貝孫子的外人，在自己的爸媽眼中，我是用來填補兒子不在家空白的閒人。
無論在哪一邊的家庭裡，我從來沒有被「作為一個人」看待。
所以生了哥哥後的四年，再生下妳時，我要求自己鼓起勇氣改變。我希望妳從母姓，不是為了延續我的父親姓氏，而是希望妳每次在寫下名字時，都能想到台灣性別平權路難行，所以從母姓仍無法「理所當然」，我常叮囑哥哥，擁有男性身份的他，要成為最尊重妳、最保護妳的人，讓你從小就能不對黑夜感到恐懼，拒絕差別待遇與暴力，知道沒有「適合懷孕生產的年紀」，只有「妳想懷孕生產的時間」，有勇氣毫無畏懼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我讀的這本書，作者寫：「日日累積而成的生活，是無數女兒們的一天天，以 及她們的退讓和善意積累下來，形成了祖先們以男性為中心的文化。」所以她批評社會、婚姻與家庭中的性別關係的同時也自問，為什麼她無法回應公婆傷人的言語，還勉強微笑以對？其實是因為她過於膽小又固執，加上缺席的托育服務，讓她逼迫自己扮演能兼顧事業的好媳婦角色。
我期望自己也能擁有一樣的智慧的人，把自己40年來曾有的不滿、傷心、憤恨、感謝與覺醒，濃縮成「活得自私」四個字，送給一天天長大的妳，還有每一個正在長大的女孩。妳們要記得，永遠將自己放在生命裡的優先位置，永遠最愛自己，不被任何人左右，相信自己能有開闊的人生與選擇的自由。
性別不是個人可以選擇的，所以妳們一定要跨開腳步向前奔馳，雖然不同性別至今仍有壁壘分明的差異，但如果不全力以赴，妳們怎麼離那條界線更近一點呢？
妳們的生活方式將會展現這個時代的精神文化，我期待能活在由妳們引領的未來社會，一定充滿光，耀眼燦爛。
本文為作家 諶淑婷為《我希望我女兒活得自私》(三采出版)一書所寫推薦文
附錄：朗讀影片
Photo By：photo-ac 數位編輯：黃晨宇
熱門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