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大學生,30歲畢業不稀奇!(但不是延畢哦......)

然而更重要的是,身為父母親的我們,能不能先接受孩子跟我們說:「我不想唸大學」?父母親能過了這關,未來的社會才有可能往不同的方向走。
  • 凱若
  • 201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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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問:「你老公是什麼職業?」,我說:「他是學生。」

通常接著的結論就會是:「喔!研究所吧!他主修什麼?」

 

如果我這時澄清:「不是不是,他在唸大學!」很多人就會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我,心裡想著「他該不會才19歲吧?」,我承認我家德國人的確比我小很多,但是也沒到這麼年輕,他會現在才開始唸大一,是有其「歷史淵源」的!這與德國的教育系統有很大的關係。

 

德國的教育系統和台灣有著很大的不同,特別在於「職業訓練」這塊,雖然有個主架構,但各邦也會有各自不同的規定。大約在國小四年級的時候(10歲左右),就會依照學生的個性與表現,依照父母親的想法與老師的建議,讓學生至三種不同的學校就讀。中等教育主要有三種學校可供選擇,依次為職業預校(Hauptschule)、實科中學(Realschule)以及文理中學(Gymnasium)。

 

「文理中學」多半是學業成績較好或者想要繼續往「學術」方面邁進的學生,若要進入大學(Universität)則一定要於文理中學畢業。「實科中學」則是「技職」與「學術」並進。結束後可以選擇實科的實習工作,或者進入高級職業學校,或者兩者並進(白天工作,晚上進修)。「職業預校」則強調職業訓練,主要目的在於培養一技之長。

 

在台灣人的眼光來看,就馬上會覺得一個是「好學生」的學校,一個是「中等生」,再來可能就是「放牛班」這樣的區分。然而在一般德國人的眼光裡,卻不是這樣的。

 

他們不一定完全根據學業的表現來決定,而是考量包括學生的興趣與個性,來做學習生涯的規畫和選擇。例如我家德國人,其實在小學的學業表現很好,但他喜歡實務的操作,不喜歡總是在教室裡面讀書,所以當時他就進入了「實科中學」。而實科中學也可以在未來轉入以各行專業為主的大學(Fachhochschule)就讀,或者繼續職業的訓練,所以算是比較彈性的一種選擇。在實科中學裡面,與我們一般的中學一樣,都要學習語言、數學、自然科學、人文科學、體育......等等,接著大概在16歲的時候,他們可以選擇進入職場做「實科訓練」。那時,就真正在「工作中學習」了。這個階段大約需時三年半,而且既然工作了,就有收入。

 

我問了當時他的收入,第一年(16歲)大約600歐元(24,000台幣,稅後現金),最後階段(約19~20歲)已經超過800歐元(32,000台幣,稅後現金),這個薪資依照不同職業別會有所不同,看「工會」的能耐。接著如果你的表現優良,公司想要繼續聘用你,可以繼續在公司工作。那時候他才20歲,薪資就馬上跳到1700歐元(68,000台幣,稅後現金)!

 

之後如果繼續待在公司,薪資當然就隨年資成長。身為一個專業技術人員,月薪可以到十萬台幣以上沒有什麼問題。這是沒有大學畢業,但完成技職訓練的待遇。他「實習」的薪資就比22K要好很多啊!而且所有工作相關的保險與福利不會缺,一天還不能連續工作超過七個小時!我家德國人有一次就因為已經在公司待超過七小時,被主管趕回家!

 

在台灣,如果子女說:「我不想上大學」,可能父母馬上的反應就是質疑「那你能做什麼?」

在德國,同樣的狀況你會仍舊覺得安心,你會關心的是:「那你想做些什麼呢?」

 

而不管他選擇什麼,幾乎都有相對應的「職業訓練」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既能養活自己,也真正能學到實際工作上需要的技能。我婆婆甚至覺得這樣比讀大學更有保障,當然,子女的選擇才是重點。

 

我家德國人在三年半的實習過後,他覺得每天重複的工作實在有點無趣,所以在原公司工作半年(領著每個月七萬元台幣的薪水),接著回到學生生活,唸一年高中後申請實科大學。接著又在與我認識後一起世界四處走,他更清楚自己要什麼,所以決定回德國後轉換專業,現在在我們居住的城市讀「國際貿易系」。很曲折的過程吧!這是不是也是特例?不是唷!他們同個班上有很多同學有與他相似的過程,甚至也有到南美洲「流浪」了一年,生了個孩子才回來唸大學的。

 

反倒是在他們班上從中學直接沒有間斷就上大學的,佔的是少數,這在德國的應用大學裡面十分常見。而在德國,社會和家庭中並不會對於這樣「曲折」的選擇覺得否定,反而他們多了很多故事可以說,多了很多不同階段的經歷,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對於大多數的台灣學生來說,從國小一路不間斷地升上大學,甚至研究所,是很正常的一條路。中間可能有稍微停頓的,但大多是因為要準備考試或重考的緣故。若想要走一點「岔路」,很容易就接受到很多身邊人的質疑與反對,擔心這樣會不會「毀掉」一個人的一生。而台灣的「大學學歷」則被定義為「基本學歷」,所以許多技職學校拼命改制變成大學,原本的技職訓練反而越來越被沖淡了。

 

德國的青年們,尋找喜歡做什麼的過程開始得比較早,雖然這樣可能讓某些仍舊決定完成大學的人,畢業都已經快要三十了,然而這整個過程,大多數的他們「意識清楚」,而不是被社會或家庭的壓力推著走。在他們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的前提下,國家的體制裡都有一套培訓的系統來幫助他們,而不只是拼命考證照而已。若只是考了一堆證照,卻還沒有真正到職場有系統地經過多年磨練,有的只是空殼的知識而已。

 

當然,德國的教育並非完美,他們也有許多人質疑這麼早就分不同的中學,而且是老師和家長的建議與意願,會不會讓某些很有學術潛力的孩子沒有得到發揮?所以現在也有些邦,開始有「綜合中學」的設置,讓學生能夠接觸更多不同角度的教育,再來決定自己要什麼。而在某些家庭裡,還是有「唯有讀書高」這樣觀念的家長,也有壓力很大的學生。而若是他們要到其他國家工作,當然還是會需要看學歷,所以現在也有很多半工半讀的私立學校,讓想要有其他選擇的人就讀,但這部分就非免費教育了。德國的教育不能說是最好,這幾年也受到很多世界經濟的挑戰,但「技職教育」的精神和制度是值得台灣社會參考的。

 

然而更重要的是,身為父母親的我們,能不能先接受孩子跟我們說:「我不想唸大學」?父母親能過了這關,未來的社會才有可能往不同的方向走。這也是來到這邊,我台灣腦袋被動搖震撼的一部份。

 

我希望我的孩子們,不管他們念不念大學,最重要的是他們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並且能夠有能力養活自己,來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希望,在我陪伴著他們成長,到他們離家前的這段日子裡,我們能充分準備好他們的腦袋、能力、熱情與韌性,接著他們能自在地飛往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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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U.S. Fish and Wildlife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黃琛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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