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同階段身分、角色的轉換,從來都沒辦法做好準備。」前新聞主播詹慶齡說。包括:到學齡階段、被送到學校以後,才知道怎麼當學生;為人父母者,在孩子出生以後才學著怎麼當爸媽。
詹慶齡有感而發地說:「人生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包括:進入中年,我們從來沒有年老過,人生突然來到未知之境,好像一切都還沒有準備好。」
為工作做很多的準備,但人生無從準備起
過去詹慶齡擔任主播,螢光幕上展現專業形象,架勢十足。由於新聞工作分秒必爭、和時間賽跑,因此詹慶齡上場前會做足萬全的準備:「即使你做好100種準備,隨時可能面臨第101種狀況,但你多做一分準備,意外來臨時才多一分從容。」
為了在螢幕上呈現最好的一面,詹慶齡為工作做很多的準備,「但人生無從準備起,你唯一能做的事情是,準備好此刻的心情。」
詹慶齡年輕時曾看過作家曹又方的一篇文章,「自從她罹癌後,把人生的每一天都當成第一天和最後一天;當成第一天,你就不會對這個世界抱著成見,當成最後一天,你就不會浪費時間。」
邁入50歲大關後,詹慶齡明白人生何等珍貴,「我也許無法為未來做好準備,但只要每天都不帶成見、不浪費時間的活著,至少能讓自己在生理年齡或人生境況改變時,多一分從容,少一點窘迫。」
感恩上天厚待自己
詹慶齡擔任新聞主播20年,工作態度積極,但她卻自承,是因為臉皮薄、怕在播報台上丟臉。
詹慶齡認為,性別和排行會影響一個人的性格和特質發展。詹慶齡在家中排行老二、有一個姐姐和弟弟,小時候她個性內向,是一個很乖、很「識相」的小孩。
一般來說,老大通常被賦予很多的關注和期待,老么則是得到很多的寵愛,「身為老二的好處是,有很大的空間可以自我發展。」詹慶齡說:「小時候會覺得有點委屈,長大以後覺得挺好的,幸好是這樣,我才得以成為我自己。」
詹慶齡小時候國語很標準,因此被老師找去參加演講比賽,老師幫忙矯正發音、台風和姿態,一路到高中都是演講比賽的常勝軍。詹慶齡回過頭去看,很感謝這段人生經驗,在無意間為日後的主播生涯打下基礎。
人生風華正茂的時候,詹慶齡26歲播新聞到46歲,她很感恩:「我的人生受到上天的厚待,怎麼可能不去感謝這一切呢?」現在的她心境變得自在瀟灑,自覺「熟齡」是人生最好的時光。
離開新聞台之後,詹慶齡這幾年除了寫專欄、在大學教書之外,也主持《名人書房》節目,訪談作家的創作、閱讀經驗和人生故事;人生的腳步慢了下來,不用一睜眼就去看收視率,也不用趕著幾點做什麼。
因為製播閱讀節目,詹慶齡大量地閱讀,「有些事到了50歲以後才懂得。」年輕時候看白先勇的《孽子》、《台北人》,只是同學之間趕流行,其實看不太懂,現在詹慶齡才能領會其中的況味。
隨著人生進入中年,所面臨的人生「期中考題」也變得更複雜難解;詹慶齡未生育,她說自己雖然不需要煩惱孩子升學、成家立業,但一樣有照顧長輩的「考題」。
這輩中年人所面對的是過去從未遇到的長照挑戰。詹慶齡從來沒有想過,失智有一天竟然會成為她和朋友交流分享的重要話題,在每個聚會、每個小團體聊天時,至少有1、2個家庭面對長輩失智的問題。要不要送安養院,是一道難題,對這輩人來說,「最難的是,要如何跨越心裡那道『不孝』的坎。」
面對難解的人生期中考題,詹慶齡的態度是「隨緣盡分」,「還是盡力為人生做準備,但是準備不了的事情,隨緣就好,畢竟人生不可能在你意料之中。」詹慶齡說:「只要你盡分就及格了,我不會要求期中考要考100分,基本上只要有60分,我就很滿意了。」
婚姻中的兩人永遠在磨合
詹慶齡和先生認識半年、談戀愛4個月後結婚。38歲才走入婚姻,詹慶齡對於結婚這件事,抱持開放的態度,不覺得人非得結婚或不結婚。她看過有人愛情長跑多年,卻結婚不到一年就離婚;也有人閃電結婚,婚姻很平順的。
因為晚婚,加上過去曾經歷幾段情感的波折,詹慶齡笑說:「你回過頭去看,會發現挫折最可貴的地方在於,你會學到一些事情,然後你會去做一些功課,這些都會讓你後來回答考題時,答得比較好。」
婚姻生活邁入第15年,詹慶齡認為,夫妻永遠都在磨合;畢竟兩個人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家庭,不管是個性或是對事情的看法都不同,要在一起好好生活自然需要磨合。
有朋友跟詹慶齡說很慶幸自己有小孩,否則婚姻無以為繼,「最可怕的是,到了這個年紀、會說這種話的都是女性,」詹慶齡說。有人比喻,家庭是一艘船的話,小孩就是很重要的支撐底座,「我沒有孩子作為婚姻的支撐,所以我們夫妻必須培養各自心靈的彈性,否則兩人四目相對,久了以後真的會相看兩厭,」詹慶齡笑道。
過去婚姻嚮往「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詹慶齡妙喻:「現代夫妻的手則是要牽得收放自如、時鬆時緊,偶爾也要放手各自喘息。」詹慶齡出書《秋葉落下之前:活在燦盛熟齡時》,在新書發表會上,先生低調的現身、以行動支持詹慶齡。
詹慶齡的先生是大學新聞系教授。兩人的專業領域相同,先生走的是學術研究,詹慶齡則是實務路線,「兩人可以互相討論、交流,這是最棒的地方。」在先生建議下,詹慶齡去讀社會學,培養人文厚度和社會觀察力,遇到不懂的就問先生。
有時候,兩人對事情的看法不太一樣。例如,電視台要求新聞要做得「好看」,先生會認為,新聞為什麼要做得好看?好看是新聞最重要的嗎?詹慶齡認為,在商業電視台這是必然的要素,你做得再好,如果沒有人看就等於白做,沒有影響力。而且,她也沒有捨棄新聞倫理或事實呈現,只是降低觀看的門檻,兩人因此會有些爭辯。不過,詹慶齡對於先生深厚的學理底子,還是相當服氣的。
廚房油煙熱灶,完整家的生活滋味
結婚前10年,詹慶齡每天晚上播《晚間67點新聞》,下了播報台、開完會,回到家都已經10點了,因此,她沒有煮過飯。離開電視台之後,詹慶齡才開始學著做飯,「雖然我沒有什麼天份,但我很嚮往做飯這件事,可以把食材變成食物,並且為別人帶來快樂和滿足,不是很棒的事嗎?」
詹慶齡跟媽媽、朋友學,也向菜市場小販學做菜;詹慶齡笑說年紀愈長,愈愛進廚房,認識她的人都不敢相信。在《秋葉落下之前:活在燦盛熟齡時》書中,詹慶齡寫道「開始專心致志精進廚藝,是這幾年的事,動機單純:覺得廚房冷清太久,少了點家的味道,於是決心來點油煙熱灶,完整一個家的生活滋味。」
詹慶齡喜歡不斷試做新菜,她笑說:「先生是我的白老鼠,而且他人很好,就算我煮失敗,他也會說還不錯。」
詹慶齡的婆婆廚藝精湛,是可以開餐廳的等級,難免讓媳婦相形見絀。不過先生稱讚詹慶齡做的菜愈來愈好吃,習慣吃太太的料理;受到鼓勵的詹慶齡自然也樂於創造出更多幸福的料理!
照片提供/《名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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